尼庵来的新人,男的
撒谎。 我摇摇头:“朝鲜人。修枪械迫击炮的。” 前半句并不算说谎,因为我的生母是朝鲜人。后来她被我父亲用竹席裹得结结实实,木棒一下下打在竹席上。 直到竹席上的血变成了黑色。 那天晚上一直在下雪,我隔着竹席问她:“阿绵,你死了吗?” 她是家仆,父亲不允许我叫她母亲。 她不回话,她已经被父亲打死了。 “朝鲜人。”这人念了一遍,点点头,看他表情好像是在同情我。我们抓当地的农民逼他们修建地道,地道一旦修好,他们的死期就到了。 他大概以为修枪械的朝鲜人也是一样,修好那一天就是死期。 “上战场吗?”他问。 我的脑海里出现自己端着机枪麻木地扫射的画面,我继续撒谎:“当然不。” 他不说话。我捡起来刚刚丢在地上的药膏,心慌口干地示意他。 白底儿绣着细碎兰花的被子被他推到一旁,他允许我过去。 他两只手被粗重的铁铐拴在一起,铁铐连着的链子钉在墙上,长度只够他下床,都不够碰到那张桌子。 我观察着他的身体。 1 他的小腿上缠着纱布,纱布被鲜红洇湿,血腥味由此而来。 我越来越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慰安所从未有过男人。无论是战俘还是当地百姓,再好看也不会被留下来。 那么到底是战俘还是百姓? 他的身体guntang。他在发烧。 药膏里自带薄荷一类的成分,清清凉的。 他身上好多咬伤。若不是齿痕是整整齐齐的,我简直要以为之前在他身上发泄过的是狗,不是人。 他分开双腿,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伸手。 但我还是要伸手的。 我摸到了薄薄的血痂。在他两腿中间,guntang的、软软的。 1 药膏带着我的手指钻进去,我极小心,怕再次伤到他,可他的身体几乎要灼伤我的手指。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从墙壁垂下来的铁链,然后挤了些药膏,再次送进入。 恰巧军医也闯进屋子。 这种屋子是不许上锁的。军医大概是没想到屋里有人,而我的手指此时还插在人家的屁股里。 军医神色难堪,他说他要给这个人的腿换药。我叫他留下那个银色的托盘。 纱布一层一层剥开,剥到最后,血黏连了纱布和破损的皮rou,我停住手,均匀地洒上碘伏,等着黄色的药水彻底泡开纱布,才撕掉最后一层纱布。 我终于看见了他的伤口。 枪伤。 没有开刀痕迹只有缝合,子弹想必是穿透了他的腿骨。 我替他上药,重新缠好纱布。忽然探身去摸了摸他的手。 1 百姓手上有茧,因为要挥锄头种田除草,兵手上没有。 兵的手大多数软软的,因为在这个战场上,大多数兵没等手上磨出茧子,就死了。 他的食指关节有茧。 我越发想不明白他是干什么的。 但我能确定的是,这人将会是我去死的路上最珍贵、最赏心悦目的玩具。 “谢谢,”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打好腹稿,开了口:“我叫阿绵。” 我把生母的故事说给他听,我成了一个苦命的家仆。 然后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