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罗帐四垂红烛背,玉钗敲着枕函声〕
姜鸢悠悠醒转之时,仍是黑夜。 她趴在塌上、盖着锦被,身后疼得厉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揉却发现双手被捆缚着。 「那人还在。」她瞬间警惕起来。 透过层层纱帐,她看见外间男人的身影。 陆存梧知道她醒了,甚至猜到她要继续装睡。 果然,姜鸢发现他之后,再也没有动。 他觉得有点好笑,秉烛前行、撩开了纱帐,坐到床边静静的看她。 二人谁也没动,僵持之际姜鸢想了很多,关于男人的身份却仍想不出什么线索。 “我听闻,”陆存梧突然开口,“红烛泣泪滴在美人背上,形若梅花。微微说,真也不真?” 姜鸢缓缓的、故作自然的挪远了点。 陆存梧隔着被子抱住她,于她眉间轻吻,一触即分。姜鸢下意识蹙眉、双眼闭得更紧了。 “别装了。”陆存梧放开她。 姜鸢用被子裹紧自己,睁开眼一言不发的看他,她的眼神透彻明亮,像极了早春的花。 陆存梧想起儿时初见她的场景,彼时他只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嫡子接连留不住,中宫皇后心急如焚,眼见着他平安长大,逐渐与贵妃势同水火。 姜回秩不涉党争,对待学生一视同仁。可太学之内派系繁杂,各家的公子代替朝中大臣站队、纷争不断。 有一回皇后党的人做局引他出丑,可他早有察觉。几个人将他逼至假山角落,陆存梧正打算反戈一击时,姜鸢突然出现了。 “君子须持身以正,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尔等行事如此,即使一时得了势,真相大白之时必然众叛亲离、身染灾殃,岂敢仗势欺人?”女童脆生生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去看她,她梳着双髻,说话之间摇头晃脑、佩环叮当。 围攻陆存梧的几个笑出声来,嘲讽道:“哪来的女娃娃,人家英雄救美,轮到这怎的掉了个个儿?” 陆存梧后撤一步,他背后的右手里藏着短刀,此刻已蓄势待发。 “我父乃当朝从一品御史大夫姜回秩。”女童字字清晰,“怎么?你们功课都做完了?要不要我去告诉父亲你们聚众欺凌皇子?” 几人互相看了看,退散开来。 “殿下?”女童巧笑嫣然。 “殿下?”姜鸢骤然开口。 古灵精怪的女童与面前钗环散乱的少女形象重叠,岁月倏忽,令人心摇。 “嗯?”陆存梧一时不察,应声转头。 对上的却是姜鸢戒备、探究的眼神,这眼神在听到他回复后,瞬间转变为了然。 她猝然坐起,陆存梧这才发现她早于锦被掩饰之下解开了双手束缚。电光火石之间,姜鸢拔下长钗抵在了他颈间。 陆存梧把手中烛台一扔,下意识想去捉她的手,却又停在半路。 “殿下莫动,这钗看似寻常却设计巧妙,若我拼死一刺就算不致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