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肆〔药酒醺醺引醉眠〕
这一个孩子怀起来并不像怀陆慎稷时候那么容易,姜鸢整日困倦、食欲也不高,眼瞧着虚弱下去。 胃口不定,来得快去得更快,陆存梧觉着尚膳局太远,拨了她素日爱吃菜系的几个厨子在宣明殿外日夜待命,只为她能随时多吃几口。 可她还是瘦了下去,八王进京、内宫摆宴的时候,姜鸢手上平时尺寸刚好的玉镯已经能滑到小臂的一半处。 于是被德太妃保护的很好、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心眼的八王陆存柏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在只有他们三人的小宴上开口道:“皇兄,您是不是为着封后大典好看,不叫皇嫂吃饱饭啊?” 陆存梧闻言,豁然抬头、瞪了他一眼。 姜鸢先是怔忪片刻,而后掩唇轻笑。 与六王信中的「皇嫂」不同,八王这声「皇嫂」喊得很自然,而且直接落进耳朵里,比字面的冲击大得多。 见她不说话,陆存柏的面色更加急切:“而今皇嫂日月入怀,为着皇嗣也要多进补啊。” “朕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陆存梧叹口气,无奈道。 姜鸢终于开口:“不过是胃口差些,八王不必忧心。” 陆存柏稍微放下心来,后知后觉、从善如流的向陆存梧拱手道:“皇兄为政以德、内政修明。” “说点别的。”陆存梧鼓励道。 陆存柏面色如常:“内帏之事臣弟不便置喙。” 「刚还叫你皇嫂加餐呢。」陆存梧表面点头,暗自腹诽。 不过陆存柏还是尽心竭力的帮了忙。 他从封地一路带入京的医者据说十分擅长妇科疑难,于小宴第二日就进了内宫。 为内宫中贵人的诊脉,规矩向来繁琐。这位姓范的医者经过层层检查后才得以迈进宣明殿的偏殿。 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在空荡的室内摆了长案、笔墨与时鲜瓜果,而后静默的立在两旁。医者向前看去,明黄色的厚重帐帷阻隔了他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将医箱放在一旁的地上,下跪磕头道:“草民请娘娘万安。” 撩开帐帷走出来的是玉蟾,她朝大夫微福一礼,而后侧跪在长案旁。 帐帷又一次被她撩开,这次只掀开窄窄一条,姜鸢从里面伸出手来。 玉蟾动作麻利,柔软的脉枕被垫在姜鸢腕下,而后她又用手帕覆盖其上。 医者膝行向前,切脉时仔仔细细的问了近几日姜鸢的饮食起居和其余表征。 澄霄一一回应。 “娘娘思虑太甚了,太医们开的方子虽好,不过通常为求稳妥、药效过缓,草民重新为娘娘改药、定量,最多五剂便可见效了。”医者开了方子,专注的写字。 澄霄立在旁边看他落笔,而后招手让小宫女封银子送他出去。 待他走出室内,澄霄把方子呈给姜鸢看。 “主子,看着像是个南疆人,不过八王爷的封地离南疆不远,有相识的巫医也不稀奇。”澄霄惊恐着开口道,“南疆地处烟瘴,其中之人擅用蛊虫,这里面会不会有虫子尸体什么的啊……奴才最怕这种东西了……” 姜鸢低头去看,是狭长的字体。 她起了坏心思,捏了方子朝澄霄的方向抖动:“说不准这纸都能变成虫子呢?” “主子!”澄霄后跳半步,语气都乱起来。 风声日紧,陆存梧这时并未陪同在侧,等他处理完事项、于暮色沉沉迈进宣明殿主殿的时候,大夫新开的药刚被岚烟捧来。 秋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