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乱琼碎玉
撞又偏执的灵魂。如果年龄终究让她们变得不同,那是他的执念更深,再也经不起错过。 情侣间消磨时间的小游戏。或许那些琐事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占有,反复确认,像孩童牙牙学语,用一知半解的词汇拼凑世界的秩序,直到迭床架屋的言说砌成壁坞。围困最中央,他为她俯首。讲梦中的她们重逢在苍山覆雪的时日,背弃了尘世的牵绊,寂静无事的新年。两人写了无数条对联挑来挑去,剪各式各样热闹的窗花。她说也要将彩花挂在院外的古梅树梢头,二话不说就搭了梯子爬上去,枝节远端树瘤般卷曲的窟窿里已结出第一个小花苞,红艳艳的,香气袭人。她费了好一番劲才摘到,脸上几次三番挨摇落的积雪砸,冻得通红,走下来与他照面,怕他取笑,自己就先恼了,过分潦草地就决定她要报仇,将那朵小花用作泡茶。他有话不敢直说,却念了两句古人的词。须知浅笑是深颦。十分天与可怜春。 他教她念了许多诗。歌单里五花八门的现代流行乐放完了。起初她们还饶有兴味地谈论各自喜欢的歌与曲风,再到喜欢的诗人,想说的话像雨后天空的繁星,不用顾忌被打搅,来不及,未来所有的夜晚都属于她们。但话题终被浪无所依的安定感一潮一潮携去远方。 她们像缺乏安全感的动物相互怀抱,将活动空间收至极小,势要教彼此都成为对方的绳束。巢。她半睡半醒,半似幻想与他讲未来的打算。想要画画。尽管别无选择,多少出于无奈,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好的事。然后是若干学习艺术的大计。能不能落地还两说,他却欣慰地给了她很多信心。 你需要钱。他断言道。 当一份具体可行的策划书摆在面前,他能插手的事也就不多了,所以一下子就跳到真正值得一说的话。 但小钟好不容易才想出一点未来的眉目,对残忍的现实还心怀退惧。她所挂念是别的,是有一个童话一样的爱人的家,用来逃避现实。他却义无反顾地领她来到悬崖边,一再提醒她,这段爱情就像他的人一样,剑走偏锋,危险至极。 不是钱的问题。她的反驳比之于他,颇见苍白。 那是什么?冷静又过分抽离的语气。他借月色观赏着她的侧脸。 我需要的是你。 悬在颊边的手指忽然顿住。 什么意思?她以牙还牙地反问。 他闷闷地不作答。 她无视所有精巧的诱进之计,蛮横地挑起战端。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教她生起气——虽然很不愿承认,也只有面对着他,她能自由自在地使小性子。她想闹,他也会陪她闹。两个人打了一整个晚上,打到第二天。两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天亮,就到不得不回学校的时间了。 小钟潦草地换了身运动服,嘴里衔了片简单吐司就打算出门去。大钟看见她的着装,却皱起眉不满意。 她看了眼自己,才注意到浅紫外套配黑白双色的侧条纹长裤,突兀得不忍直视。但也没时间去找齐配套的一身了,今天就凑合吧。她于是强词夺理道:“这就好比成套的内衣未必有机会成套穿。” 但大钟想说的却不是这个。他说:“这两天有寒潮。你穿太少,会冻着。” 小钟将拉链拉下一截,揪出藏在里面的毛衣领,“我里面穿了毛衣。” 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