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千钟琥珀
气消了,她得承认自己交那样的上去是有问题。或许语文老师有一点说得对,她写得不够好。但是新的问题产生了。若按那位老师“自洽”的思路,最后必将有人去创造一种完美无瑕、纯粹艺术的艺术,试图将其宣称是去政治化的政治凌驾于其他一切的艺术之上。至此文学的本质就是两张皮,艺术的皮叫巧言令色,政治的皮叫弱rou强食。 敬亭出差半月,半月来小钟几乎就住在他这。现在敬亭要回来了。下周二的机票。 然而周一回到学校,上午数学课后,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神情严肃地找到小钟说:“钟杳,刚我去办公室,看到你mama来了,正跟宋姐聊着。” 敬亭?竟然不跟她说,直接过来?不是说明天才飞吗? “你、你有听到她们聊什么吗?有没有提到别的人?” “这我不清楚。起先宋姐刚下课还没回去,是钟老师接待的。但你mama坚持要见班主任,有话跟班主任讲。” 大事不妙。 小钟连忙跑去办公室偷窥。她到时,宋姐正好领着一位穿了满身香奈儿、路易威登、爱马仕的贵妇出来,三人正好照面。 来的人不是敬亭,而是她的继母邱心婉。好像是因为去年父亲的公司上市后业绩远不如预期,这位继母越来越喜欢出门把“钱”穿在身上。 继母找到学校来,尤其两位老师都知道她的母亲实是敬亭,还厚颜无耻称作是她的“母亲”,这让小钟觉得很尴尬,巴不得给她赶紧送走。 小钟将她带到没人的走廊边,率先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继母表达能力不好,社交场上的辞令只学得个皮毛,流利地讲了很多,却都是废话,半通半不通的,最后小钟才听见她真正要讲的那句:“你父亲觉得你该回家住了。” “他觉得,那他怎么不亲自来?”小钟反问。 素来看菜下碟的继母是难得谦恭,就差脸上直接贴四个字“有求于人”,“周末有个挺重要的酒会,我们全家都去,希望你也能来。” 小钟觉得她讲话好笑,就不顾忌地笑了,“酒会是招投标,又不是相亲,有什么理由非要我去?” 继母也知道小钟的脾气,抿着唇,皮笑rou不笑地弯了弯嘴角,并不欲多言,“话带到了,我先走了。” 小钟送走继母回去,正巧又遇见大钟向这边过。他的眼瞳亮亮的,心情不错,看了场满意的好戏,也笑话她虚惊一场。坏猫。她想起前天夜里没讲完的话。她红着鼻尖问他真实的看法,而他喝多了酒,露出比平时更锋利的一面,更不要脸。他说智茜是她,钟盼也是她,那都是她心里的事,不关他的,也不关凡俗的现实。那样的文字要人躁动,寝食难安,要他爱不释手地欣赏她很久,很久。他之于她,是书稿落款未书姓名的吻痕。 至今仍能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过去了就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