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叁
主帅安。”他说,殷郊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别的交代的话,可是没有。他只是执手同殷郊作别,一人一骑的背影逐渐模糊在马蹄扬起的尘烟里,沿着那条指向不知名的远方的路,远去了。 那条路陈副将走过,陆生的父亲走过,他的父亲走过,而他未来也将走上这样的道路。这条路吞噬过很多人,殷郊并不惧怕被吞噬,他惧怕的是别的东西。 黑色的静谧中,依然没有回应,殷郊想,大约是父亲已经睡去,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温暖包裹了他。 殷寿用没有受伤的右臂环过殷郊的肩,轻拍着。 “睡吧。” 安定人心的力度和暖意,像襁褓一样包裹住殷郊,带走了眼前那股挥散不去的尘烟,思绪在那轻拍下渐渐平息,殷郊闭上眼睛,真的睡去了。 天光透过花窗的一角照进屋子时,空气中仍弥漫着雨后的潮湿气息。殷寿已经去上早课,殷郊取了扫帚,细细扫去庭中落花。谷雨已过,花期又焉有不过的呢。 雨水多起来,草木日渐壮大、茂盛,以填补春华之缺。这些天殷寿时常造访梨苑,放课后夕阳漫天的黄昏,又或是休沐时结着露水的早晨,便来到这里会一会这位鬼朋友。 “你为何不像先前那样跟着我了?”殷寿好奇的问。 “咳……”殷郊赧然,有些脸热,“你既能看见我,还那样,岂不有些失礼。” 他局促的样子惹得殷寿笑了,嘴角翘起一个顽皮的弧度,“你们鬼讲究还不少。” 他伸手去拿茶壶倒水,抬眼却见殷郊盯着他在看,弄得他也不自在起来。 殷寿啜了口茶,“不说这个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肯定知道了。” 殷郊摸摸鼻尖,想出一个托词。 “我死了太久,已经忘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殷寿沉默,手指在杯壁上不安的摩挲了几下,偷偷看殷郊的表情。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他一定是难过的吧,要多久才会连名字也忘记,他已经孤身漂泊了那么久,自己却还要把他困在自己身边…… “你想去投胎吗?”殷寿问。 殷郊摇摇头:“我想在你身边。” 殷寿想了想,认真的对他说:“那么,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一定要对我说,我不会不放你走。” “嗯。”殷郊咬着唇,从喉咙里含糊的应,伸手胡乱的去捏殷寿的脸。 “做什么呀?”殷寿被蹂躏着,发出小小抗议。 殷郊不应,又顺手揉乱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