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叁
绝时,伴随着第一滴雨滴落在额头的凉意,他感到殷郊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大手有力笃定,包裹住殷寿开始变冷的指尖,殷郊说:“好。” 像是想表现的更坚定,好让殷寿相信他似的,殷郊蹲下来,让殷寿能重新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走。” 这便是殷寿初见殷郊时的情景,对于殷郊,则被他叫做重逢。 这个注定不能成眠的夜晚,雨一直下。殷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敢惊扰身侧恬静的睡颜。 殷郊不大习惯与别人同睡,和别人共寝的记忆大约可以追溯到久远的童年。或许是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作祟,他很小就不和母亲一起睡了,五岁后大概就没再和谁一张床过。 不对,殷郊记起来了,有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殷寿别扭的揪着被边的手指,产生一种奇异的倒错感觉——只是上一次这样抵足而眠时,他才是那个小孩子。 那是夏天的事,月明星稀的夜晚,入睡前总听见蛐蛐的叫声。他不知怎么睡不着,背着母亲光着脚溜出来。 “父亲,您睡了吗?” 分明看见窗纸上透出的暖黄色的光晕,还是这样明知故问道。 父亲的声音果然很快响起:“殷郊?进来吧。” 殷郊于是咚咚咚的跑进来,乖巧的向父亲行礼,又关心父亲的身体。 “无碍,怎么不睡觉?你母亲呢?” 殷郊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小声嘟囔道:“我不愿让母亲担心。” 儿子长大了,已经不是半夜爬起来就要找母亲的年纪,殷寿了然的点头,似乎轻笑了一下,朝他示意,殷郊也就自然的在他身边躺下。 殷寿把方才在读的竹简收到小几上,吹了灯。 “睡吧。” 黑暗中,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蛐蛐在草丛中鸣叫,空气里沉浮着淡淡的药香。 殷郊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乌黑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眨呀眨,殷寿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听见殷郊说。 “我今天见到陆生了。” 陆生长殷郊几岁,做过殷郊的伴读,他的父亲曾是殷寿的副将。 殷寿的副将最初是一个姓陈的中年军官,他跟了殷寿很多年。陈副将行事不苟言笑,有点凶巴巴的,殷郊有些怕他。 后来,殷郊没再见过他。 某次殷寿班师回朝时,陈副将已经换了孙副将,再然后,是陆生的父亲。 陆生说,他的叔叔就要去接替他的父亲,而他也将去投军。 他的脸不知为什么陌生起来,叫殷郊记不起他原来的样子。 “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