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伍
是不肯死心。 没有一丝风,沉闷的空气里,殷郊沉默着,很久都没有回应。 “算了,没什么。”殷寿说。 殷寿问自己,他又到底想要听什么呢,如果说不是,他真的能够相信吗。还是希望得到一个验证自己猜想的肯定的答复,那样才算撞了南墙、见了棺材,终于能落下那滴泪来。 殷寿向屋子的另一边走去,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样子。 殷郊沉默的跟过去,想去拉他的手,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此时不太愿意说话,只想一个人呆一会。 殷郊便又向他摊开手,殷寿反应了好一会,把花交到他手里。 那根枝子早被他的指甲掐的蔫了,汁液粘在手上。 “我们去洗手,好不好?”殷郊蹲下来,和他商量着,哄着他。 殷寿咬着唇不说话。 殷郊取了布巾,在水里浸湿,拉过他的手细细擦着。他蹲着,殷寿清楚的看见他额上的小痣、垂下的眼睫。 “不公平。” “什么?” “他们对你不公平。” 从没有人对殷寿说过这样的话呀。 殷郊说:“你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孩子。” 殷郊捧住殷寿带着倔犟表情的小脸,“谁见了不会喜欢呢。” 酸涩逐渐淹没鼻腔,被殷寿尽数吞下 殷郊捏捏殷寿右手中指因执笔而微微弯曲的骨节,“谁见了不会暗自赞叹呢。” 殷郊摩挲着他指上弓弦和剑柄留下的茧,“谁见了不会感到后生可畏呢。” 他把殷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像是要证明他的心,殷寿感到他的心脏在掌心下坚定的跳动着,殷郊说:“谁要是不喜欢你,谁不爱你,一定是他的眼睛出了毛病,耳朵出了问题。” 殷郊把两手按在殷寿的双肩上,对他说:“绝对不是你不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对,你已经很努力了呀!”他的手有些颤抖,殷寿不知为何有种想要安慰他的冲动,他伸手紧紧的抱住了殷郊,在他背上轻拍着。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我相信你。” 一瞬间,殷寿想,或许这个人的心底也有伤口。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覆上殷郊的脸颊,细细的描摹着。 殷郊一点都没有变,殷寿想,他的视线停留在他光洁的下巴,殷郊没有蓄须,浓眉和鼻梁朝气蓬勃的挺立,他的眼睛还很清澈,偶尔带着忧郁,是一双青年人的眼睛,他还是太年轻了。 殷寿从未像此时这么希望他更年长些,再年长些。 仿佛这样他就能在他面前更理所当然的幼稚和懦弱下去。 风不知何时又穿堂而过,花朵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