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鬼压床
至少要帮他办到。 周姐点头,问他:“红包你要HelloKitty的还是鬼灭之刃的?” 周妈拿出IG,打开儿子的页面,“儿啊,照片你要选Ocam拍的还是美颜相机的?B612这张也不错,还是这张?要不要妈帮你磨皮套滤镜?” 周爸凑近前,“子洛,红包里你想装一千块还是五百块?你要新台币还是美金还是卢布还是津巴布韦元一百兆?” 周子洛:“。” 周子洛风光大葬的那一天,mama在灵堂前捻着佛珠持往生咒108遍,爸爸领着奶奶和爷爷一起开着音乐唱:“耶和华祝福满满,像海边的土砂……”姊姊在烧冥纸。 可是周子洛哪里也去不了。 冥府接引的使者没有带他去过桥喝孟婆汤。 他姊姊折的莲花已经跟罐头塔一样高,mama念的往生咒次数多到足够回向他们全家,爸爸把整本赞美之泉都唱完了。 他就这样全程看着他们守灵,跟他不熟的亲戚们,有的住在兰屿,有的住在金门,有的跟监狱请丧假,都来他灵前哭一哭,然后去登记自己的白包交了多少钱,晚上准备吃席;而他无聊到甚至都没有手机可以滑。 早知道生前让他们记得把自己的iphone12给烧了!烧那些法拉利有个毛用。 头七结束的晚上,周子洛总算解脱了,不必继续看着家人在那边哭哭啼啼,什么“我家子洛本来应该要上台大”、“子洛本来应该要当律师医生”云云。合着律师医生是一种新版本二转全新职业就对了。 他开着法拉利,打开专业纸扎工匠居然有制作出来的重低音车载音响,听着台北直直撞,在“我直直撞──我直直撞──”的靡靡音乐声下,偷喝舅公烧给他的高梁之后用了灭火器,酒驾去找严复施。 途间遇到临检,警察要他吹一口。他盈盈一笑,“哥哥,要吹别的地方也可以啊?” 那警察显然还很年轻,没遇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小脸一红,“吹就对了,啰嗦什么!”硬是把棒棒塞进他嘴里。 酒测值:0。 这当然,他又不是个人,哪来的酒测值?能不能醉都还不知道呢。 “……”在另外一个警察示意可以让这台过去之前,那个年轻小警察拿出自己的手机,靠在车窗边,多情地望着他,悄声问:“……要不要加个赖?” 周子洛寻思这年头作警察的GAY憋得可真慌,当真让他加了自己的赖。 “记得找我喔。”周子洛朝那个年轻警察眨眨媚眼。 警察拉低自己的帽沿,点头如捣蒜,让他开车通过了。 最后姊姊自作主张选了珍珠美人鱼的红包,要去撒红包之前,她问周母:“妈,男生跟男生真的可以冥婚吗?” 周母心事沉沉,摇摇头,“小时候我在公园里看那些爷爷奶奶下象棋、跳苏伟在哪里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如果跟死掉的男人结婚,就会跟着一起死掉。” 周父却说:“别人家的孩子又怎样?小洛的心愿不论如何一定要完成,更何况现在都已经2023年了,捡个红包真的会死吗?等上爆料公社再说也不迟。” 而那红包也真的不是严复施想捡,他只是看到他家地上附近满地都是红包。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否则也不会有人买路边价值一亿元的切糕了。 他捡起来仔细一看,图案是珍珠美人鱼,还是他小时候就曾经对着打过手枪的露亚,打开红包以后,发现里面装了一百亿兆的津巴布韦币,想着这个在台湾连买个7-11都不行,就没有通报失物招领了。 只是掏摸了一下,里面还有一张照片──一个孱弱文秀的少年,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