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出书版) 第22节
流涎,目光混浊,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 见夏尴尬地抽回手,缩在客厅一角,弟弟已经轻车熟路地进了大堂哥的房间去开电脑玩。 见夏mama问个没完,二婶忍无可忍,远远地朝弟弟喊:“你大辉哥说上次他放电脑里面的重要东西都让你给删了,差点耽误大事,你别乱动!” 见夏mama冷笑:“小伟,咱家又不是没电脑,你乱动她家的干吗,害你大辉哥找不着工作全赖你头上!” 二婶红了脸。家中男人不在场的时候,两个妯娌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厮打出最丑陋的姿态。见夏假装去上厕所,抬头看着洗手间天花板,心中叹息。 就为了这个房子,就为了“房子是要留给孙子的”。 原本,这栋房子顺理成章就该归二叔叔一家所有。陈见夏是个女孩,爷爷奶奶不喜,但也只是淡淡的遗憾,见夏出生时老陈家早就有后了,二叔的儿子陈志辉都七岁了。 见夏并没有深入思考过为什么房子就理所应当要留给孙子。 反正她不稀罕。爷爷奶奶家的生活没有四人小家温馨自在。爷爷爱抽烟,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打麻将,麻将桌支起来就不倒下,家中烟雾缭绕,见夏不喜欢,爷爷奶奶也不疼她,彼此彼此。 然而这世界上大部分纷争都起源于表面上的天经地义。 陈志辉十岁的时候,见夏的弟弟陈志伟出生了——房子理应给孙子,如果这家里突然有了两个孙子呢? 判定房子归属的方法除了男孙,只剩下孝道,孝道有时候是老人心里的一杆秤,有时候却也是任由亲戚邻居戳的一根脊梁骨。 她mama今天带着他们来“看奶奶”,就是来秀这根脊梁骨的。 弟弟代表血脉,陈见夏代表光宗耀祖。他们是来示威的。 见夏突然瞄到裤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她前一晚关了静音,忘记调回来,错过了好几个来自李燃的电话。 全世界唯一让她自在的人打来了电话,她连忙接起。 “陈见夏你有病啊,你那是手机还是座机啊?” “我漏接了,静音了没听见。” “昨天晚上的短信你也没回啊!” “昨晚……昨晚睡着了。” 李燃不追究了:“编吧你就。” 她抿嘴笑着,没否认,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甲轻敲瓷砖壁,一边问:“找我干吗?” 还没等李燃回答,mama就和二婶飓风般从客厅撕扯到了阳台,与洗手间的陈见夏一门之隔。 “郑玉清你他妈要脸吗?!” 郑玉清是陈见夏mama的名字。 “你们两口子要脸,要脸能为套房子把自己亲爹逼死?要脸的人不干这种事儿!我不稀罕跟你废话,见夏,小伟,咱们走!” 陈见夏大脑一片空白。她们的争吵几乎没有升温过程,开场就是白热化。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们怎么逼死亲爹了?我们怎么逼死他了?干什么逼死他了?爸躺在医院的时候说过,谁养咱妈房子就给谁,你当时敢放屁吗?你不敢,公婆一个癌症一个痴呆,你怕他们一时半会不死,拖累你们,你不敢养!咱爸当着大家面说过房子更名给我们大辉,以后婆婆病了死了都不用你们cao心,你耳朵聋了吗?老人出殡时倒跑过来了,当着邻里邻居的面血口喷人,把你能耐的!” 二婶说完一大段,气都不喘一口,继续指着呆立在旁的陈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