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任务中幸存了,这让我有几分欣慰。 他们升级过后的义体能够体味细微的味道,也能被酒精麻痹,我还沿用着旧的义体,只看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 “一级内网里有什么?”我问。 “唉,什么都没有,没有……”李说,“看看风景倒是好的。” 我被他说得又好奇起来,分别过后已经临近天明,我回到寝室躺下,进入了内网。 一阵微风拂面而过,我站在一片原野之中,及腰的草叶瑟瑟作响,湛蓝的天空上挂着一大一小两颗不太明亮的太阳,群星在背后闪闪发光。 这并非地球上的景象。 原野不断地起伏延伸着,放眼望去是无尽的绿色。 我抬起双手看看,那是人类的手,粗糙而干涸,我身上扛着重重的东西,我也知道要往哪里去。 我翻过一座小山坡,之后又是另一座,无穷无尽,永无止境,我在风与田中前行,我想要去向哪里,我只想要去往一个方向,我知道。 近了。 翻过最后一个山头,我看到处理在山谷之中的小房子,红屋顶,两层高,由一棵大树笼罩着,阴影闪闪发光,向外冒出炊烟。 到家了。 我想。 到家了。 我越走越快,我扔下背上的柴,我跑上前去,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温热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回家了。 “亲爱的,你回来得刚刚好,饭刚做好。” 那是一个身着粗布长裙,面孔上也如我双手般沧桑的妇人。 “洗洗手,去叫杰吃饭吧。”她说。 “来了来了,我听到了。”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捧着一个发动机放到我面前的桌上,“爸爸,我把它修好了,之后我们可以开车出去了。” 我夸赞了他,他在身上蹭了蹭一手的机油,又被妇人柔声训斥了,跑去洗手。 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温热的甜粥,刚出炉的rou饼,新鲜的蔬菜。我讲述我一路上的见闻,少年说他又从书上学到了什么,妇人则是听着,一边微笑着点头。 我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嗒地落下,浸入桌子的木缝中。 妇人还是笑着,伸出手来替我揩了泪,又轻轻地揉我的面颊。 这不是我的家,但我却从中感受到了安定,本不属于我的安定。 这让我明白,我从未有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