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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遮挡住洞口的机器人也摇晃着,钢铁的外壳变得异常脆弱酥松,跪倒下来之时化作一片铁锈灰。 大地震颤着,中间层此处所有结构都松散了,坍塌着,大树不再扎根在土里,禁锢他的土地四处散落,与有着密集绿叶的大树一同悬浮在空中,日光射入进来,阴阳两面贯穿了。 我或许失去了所有的队友,或许没有,或许他们的脑外壳能抵挡住这一袭击。我不再多想,弯下腰去,往这条狗洞之中深入。 1 14 剩下的唯一一个机器人在前开路,我匍匐着前进。这些人到底是绑架犯,还是单纯的暴徒?我的队友都不在了。我不该这么想,我应当继续完成任务,越快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去确认他们的生死。只要找到那个小少爷,就可以向空间站大规模增援,回收队友、剿灭敌人。那个该死的小少爷。不,他是无辜的,该死的应该是那些暴徒。 我必须前进。 在一个放大的空间,我遭遇了埋伏。 三人在此等待追兵,没有什么重型火力,草草解决掉对方,我抓住一个奄奄一息的rou体人,质问他小少爷的藏身之处,从他宁死不屈的反应来看,我知道我已经很接近了。 继续前行,在无数个岔路口,都像有人指引着我,让我毫无障碍毫不迷惑地选择其中之一。 终于,我来到一个有多人把守的洞口前,在黑暗又狭小的空间内,枪弹耗尽之后近身rou搏,对方有精于伏击的rou体人,也有经验老到的义体人,我放空大脑,把它想象成属于我的战斗之夜。此时我是米亚,是李,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队友,也是更多的人,我所遇到过的每一个人,或强大或弱小,或正直或卑鄙,我无所不用其极地进行着杀戮,所剩的唯一一个机器人也在替我挡了一记重炮之后分离解体,无法再进行控制。 我只有自己了。 我站到了最后。 蹒跚着走过洞口,我进入到一个更为昏暗的xue室,xue室内密布着盘根错节的各种管线,使得室内温度非常高。用红外视力搜寻,良久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一个人形。 1 看他背部起伏着,不断地呼出热气,我知道他还活着,半蹲下身来拍拍他,问他说:“还醒着吗?” 他将自己蜷得更紧,嘟嘟囔囔地说:“水,我要水……” 我说:“没有水,我是来救你的。” 听闻这话,他仿佛意识才稍微清明些许,微微地松懈了些,挣扎爬起来。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铐在地面处的管道上,只能稍加支撑起上身。 我看到了他的脸。 扫描着他的面部特征,与提供的资料基本吻合。 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他。 我打开了推进器上的探照灯,一簇光打到他脸上,强光让他痛苦地扭过头去,闭上眼睛。 但就在那一瞬,我还是看清了他。 明亮润泽的金发,湖蓝色的双眸,白皙的皮肤,右耳的耳垂有一颗小痣,柔和的面部,看起来那么易碎和柔软,但我知道他有着一副蕴含着力量的身体。 1 他胸前有一道长疤,不知道有没有被留下,那是我在一次机车抢劫中撞到货架留下的。 还有一次,我和同伴被帮派的人抓住,我被一根根撵断了手指,左手小指久不能愈合,因而之后骨节较之其他粗上一些。 我抓起他的右手,小指中间指节仍旧有些粗大。 我在记忆中寻找着,与之比对着,愈发可以确信。 十四岁的时候,在军队中,我的脑被从我的rou体中剥离出来。那时我只因失去而苦闷,却未曾设想过本应属于我的身体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