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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清风将我们带回,我再一次踏进这个美梦一样的世界。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哪里都不想去,只一同坐在树下,手牵着手。 艾登啃食着一个苹果,又不时将苹果递到我面前,我也就着他的手啃上一口两口。 “哥哥。”他突然说。 我静静地聆听。 “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刚学会走路,出了院。那天,我知道他在家,深夜的时候,我去到他的卧室,爬到他床上,吻了他的脸。我想他会抱抱我,爱抚我,没想过他会直接劈开我的身体,我从未这么疼过……” “你已经亲手终结了他,现在还被他所困吗?” “也不是,现在回想起来,也都是无关紧要的记忆而已。” “那就好。”我说。 “结束后,他把我抱到治疗皿里,因为我一直在哭,他望着我,对我讲了他和母亲的事情。他说,他爱她,为了爱,他什么都能做。”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成年之后才相见。他掌控家业之后,将所有的知情人全部杀光,家族里的所有人,有血缘关系的,或是没血缘关系的旁支,然后,他们结婚了。” “明明信仰着崇尚自然繁衍的教义,却施行着最不能原谅的的罪孽,我也是因这罪孽所生,是罪孽的化身,因而天生残废,自诞生即痛苦。” “他说,我的生即是为他赎罪。如果痛苦,那就去死。在此之前,我都是容器,是她的容器。” “现在想想,他死前说爱我什么的,是不是很荒谬。”艾登笑了笑,把苹果核扔到一边,又说,“但我能够理解他,我能理解他是怎样爱着母亲,他的所作所为。换了我,也会想要亲手掐死这个夺去她生命的孩子,也会让他承受所有的恨意。” “你不会。”我说。 艾登哼笑了一声,问我:“我对你还不够残酷吗?” “你对我讲了这些,我很高兴,我们又近了一些。”我拉起艾登的手,将他放在自己的胸口。 艾登闭上眼睛,不再做声,不再动弹。 坐得累了,我便靠到他身上。又过了一些时候,我躺到他怀里,他轻轻搂着我,低声说:“哥哥,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再久一点……” “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不厌其烦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