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别忘了天上星和地上菇的距离

    这天晚上，白平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这样算是跟家里出柜了吗？

    啊不对，还有白爸白妈不知道。

    脑袋乱糟糟的，白平安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有些不可思议。

    大白和二白可能打从一开始就看出他有喜欢的人，最小那两个应该只知道个大概，直到今晚才完全知晓——三白喜欢的是男人。

    白平安缩在被窝里x1鼻子。

    十二年前他在被窝里偷偷哭过。

    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学长、是男人，他慌乱茫然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哪来的恐惧和本能让他谁也不敢告诉，让他将之塞到不见得光的黑沼，让他只懂得偷偷m0m0地藏起来喜欢。连在家里都躲着，独自团在被窝里掉眼泪。

    但十二年後的这晚，大白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白平安知道他们全不介意。

    早已心照不宣。

    几棵蘑菇在乎的，是他们家的三蘑菇。

    白平安不争气地又在掉眼泪，哈哈，是不是以後在他们面前不用藏起来啦？虽然他没那个厚脸皮去聊那些小心思。

    不过b起三白喜欢男人，大白和二白好像更在意他喜欢的男人。

    白平安瞬间愁眉不展。以前是跟学长有过什麽误会吗？不应该啊，他们三人在学校都是成绩优秀、品行端正的好学生……喔不，二白有点端不正，就是个皮皮白，但再皮还是懂分寸的。

    所以问题不是在学长身上？白平安猛地瞪眼，灵光一闪，闪出某个惊人发现——问题在他身上啊！

    人在夜里总会胡思乱想，白平安脑子里的野草肆无忌惮地胡乱生长，像海浪一般反覆拍打，又化成爆米花挤满脑壳，咕咚咕咚地满溢出来。

    每颗落到颈边的爆米花都在争先恐後地说话，跟白平安说他从没有告白的勇气，说他要有自知之明不可能跟学长在一起，说他其实害怕被拒绝，说大白二白是顾虑他的弱小心灵故意看破不说破，怕他难受才那样拐弯抹角提醒他。

    说别忘了天上星和地上菇的距离啊。

    ——你怎麽老是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呢？

    熟悉的声音在嘈杂的爆米花里特别清晰，像骤雨过後第一道穿过云层映照大地的光。白平安再次瞪大眼看向天花板，他想起白天，想起在公司，想起在空中庭园，想起框於画中的h昏城景，想起手里的N茶香甜和b0b0麻糬球的味道。

    想起学长。

    夕yAn之下，学长问他。

    「你可以接受吗？」

    余岁问他，在光明正大说自己是白平安的专属变态後这样问他。

    白平安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