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近日似乎殷勤的过了头,又是擦花瓶,又是抹桌子的,原先连午睡叫起都巴不得让小黄门替,最好当值的时候没有一秒在万岁爷跟前显眼,现在好似要使劲引起注意似的,什么活都干,尽心尽力,叫人挑不出错的格外努力。 看的人觉着累的慌。 看了两日,齐璟难得闲暇有空,就找了个空当时间逮他,正巧赶在苏岁殷勤的抱了一花瓶的花布置的时候。 夏天热,小奴才穿的衣服料子不好,薄薄的贴在身上都有些斑驳的汗点,束在身上,显得人窄瘦单薄。 那花瓶看着有他半个身子大。 “怎么?莫不是乾清宫的缺还没补上?” 苏岁听见皇上的声音,忙放下东西,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回圣上,早已补上了。” 可不是早已补上,那晚打杀了小一半的人,第二天齐齐整整回宫的人数一个不缺。 在这装傻呢。 齐璟略微不悦,一个五品的太监,还能做上这活了? 赵麓那几个前些天该是知道他的意思,不能再为难他了吧。 这是知道自己是给他机会,保下了他,故意来表现自己? 想到这,齐璟觉出一些有趣来,故意刁难, “那你很闲吗?净做这些事朕还提你到跟前作甚?” 苏岁听的战战兢兢,冷汗直冒,“奴才蠢笨,伺候皇上是奴才的本分,奴才恨不能事事亲为。” 齐璟当即哼笑,苏岁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简直单纯的有些令人怜爱了。 “过来,” 今日闲来无事,不如逗逗他。 齐璟于是在他跟前走过,在案牍前站定,故意慢吞吞的咬字, “来给朕伺候笔墨。” 苏岁从地上爬起来爬一半差点没扑倒,但索幸稳住了身形,扶了扶帽子便就乖乖的走了过去。 皇帝赤裸的玩味并没掩饰,似乎是故意要让苏岁更加局促不安。 苏岁不知该是跪下伺候,还是该站着伺候。 他害怕向上次一样被当做物件似的对待。 齐璟注意到他局促拘谨,玩心总算也歇了歇,不再吓他,“愣着作甚,磨墨。” 苏岁得令,立马小心翼翼的拿起水碗,取了水,慢慢磨开墨。 看他如此规矩,齐璟忽的记起那天苏岁伸着舌头可怜兮兮的模样, 于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状似无意,“那日……”他顿了顿,觉着自己有些荒谬,便清了清嗓子,“看来前几日朕亲自教导,你长进不少。” 苏岁手一顿,心中一凛刚要跪下谢恩,齐璟下一句跟着慢悠悠的来了。 “往后你便专门来伺候笔墨。”少去干些有的没的累活,他抹了抹茶盖。 苏岁倏地跪下谢恩,“陛下隆恩,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他琢磨着该不该把万死不辞跟上,齐璟就叫他起来,快些接着磨墨。 苏岁应了是,一骨碌爬起来 一边磨一边琢磨,这伺候的活也太亲近了,他这努力殷勤回报的也太高了,这还没表忠心呢,机会就慷慨的来了,万岁爷也不怕他盗取国家大事机密,叫前朝后宫串联…… 齐璟正坐着,瞧了一眼低头冥思苦想的苏公公一眼,偏过头提了提嘴角。 没出息的奴才,但凡能藏点事也好。 练字静心养性,齐璟近日心里烦,便定了心神写起骈文,期间苏岁乖觉的去端了茶水点心,墨磨的差不多了,又取了扇子来扇。 殿内置了好几处冰扇,自是不需要他这般殷勤。 齐璟见他自己也忙碌的起劲,不由无奈,眼见日头偏西,傍晚添了凉意,思忖片刻,罢笔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