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伤上加伤
璟看了看他,把墨笔往桌上随手一丢,轻搓了搓手指, “也罢,念你初犯,这盏茶赏你了,既有伤,这几日别来碍朕的眼。” 什么? 这和赐死简直大相径庭。 苏岁有些茫然的直起身,劫后余生带给他的不是窃幸,反倒是更多的未知恐惧,接过玉盏,苏岁楞楞的视线随着那带着玉扳指的手停在明黄长袍上,才猛的回神,又垂下脑袋去,并没掩饰声音中的哽咽, “奴才谢主隆恩。” 他若真做了太后的棋子,也不过是为了求生,不算大错的。齐璟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起苏岁刚刚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不好与太后撕破脸皮,也不该把脾气撒在苏岁身上。 既已如此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他身边,权当是为了年幼时的自己,那就把他好好留在身边好了。 苏岁得了御赐亲笔和御茶出了养心殿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乾清宫,原先还揣测圣心的奴才们纷纷歇了心思。 唯独没人瞧见苏岁通红的眼眶,或许有人看见了,可大家都忽略了,只看见了恩赐。 皇上金口玉言,苏岁今日的班便还没开始又结束了,赵簇过来替他的时候脸比平时臭一万倍,可看见他脸上的字,当下像吃了苍蝇似的,一句也不敢说了。 皇帝御笔,苏岁不敢擦,就顶着这字回了自己的屋子,至于那御茶,那是皇上御用的茶盏,说是赏他,也自然是轮不上他喝的。只是有了这份殊荣,他在乾清宫的位置这才算稳住了。 而作为大太监其实没自己单独的屋子的,苏岁本该和其他三个中的一个挤一间,可人家都嫌弃他,倒便宜他一个人住了。 虽小,却比什么都强。 此刻,更是给了他一个清净的地方可躲。 苏岁去取了水,看自己的舌头,他只觉得又麻又疼,舌根还泛苦。 这下舌头也疼,屁股也疼,屋里还很热,难受的不行,苏岁翻了自己的药罐子,愣是找不到能治舌头的。 他的外疮药倒是不少。 这可怎么办,又不敢随便撒些药在嘴里,除了含些冷水缓和,也别无他法了。 身后的伤也疼的厉害,苏岁给自己草草上了药,便把衣服脱了干净,赤条条的趴在席上一动不动。 他企图让自己心静自然凉的睡过去。 “苏爷爷,我是小源子,万岁爷今儿个高兴赏咱们冰呢,您这份我给您送来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其实又闷又热又疼的,苏岁迷迷糊糊的,压根没觉得自己睡着了,门外声音一响,他立刻就醒了。 冰! 虽说赏奴才的都少,可也有用一阵的了,于是一边扯了薄被起来,一边朗声冲门外喊, “你自个推门进来。” “是” 小源子捧着一盆冰进来了,苏岁第一次见用这么大盆装给奴才的冰,当下皱了眉,“你这是取了几人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