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修什麽
程昀接过,依言扣上面具,戴上护目镜,好奇地问:「今天在修什麽?」 「我们在揭一幅机裱画。这种画心不是我们传统手裱的糨糊黏上去的,而是机器裱装——也就是热熔胶压上去的,所以只能用揭裱Ye分解胶膜,才能把画心从覆背上完整揭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观察。揭裱Ye已起效,覆背纸边缘起了轻微的翘起。她熟练地用镊子夹住一角,手指极稳地慢慢往外揭,动作像拨丝cH0U茧一般小心翼翼。 程昀站在一旁,目光先是落在她微弓的背影上,又转头瞥了一眼那瓶标贴着hsE警示标签的揭裱Ye,眉头微微蹙起:「这种揭裱Ye……对身T有害吧?」 林冠如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防毒面具挡住了半张脸,仍能看出她面带微笑。她无奈地说:「有毒啊,所以我们得保护好自己。防毒面具、护目镜、手套、cH0U风系统,一个都不能少。」 说罢,她换了把刷子,开始处理画心上的胶膜残留。部分胶粉黏得牢,她乾脆用指尖在画背上轻柔地搓动。 「像这种顽固的胶膜,要先搓散,再用刷子清理,动作不能粗,否则容易起毛、甚至撕裂画心。」 她一边讲解,一边转向李琳:「来,你也试试,但记得——」 李琳立刻接道:「搓的时候要轻柔,不可用蛮力。」 林冠如看着她轻柔地搓散胶膜,满意地点点头。 「那印章的地方呢?」李琳又问,「揭裱Ye碰到印章,会不会让印章花掉?」 「会,特别是朱砂印,一沾就化。所以印章这里,我们不能用揭裱Ye,只能手工处理。」 说着,林冠如取出刻刀,俯下身,小心C控刀尖在纸张表面缓缓移动,将覆背纸一点点刮开。 程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倩影,又将视线转向装裱台上的那副字画。 虽然是外行,但他也能看出这幅字画并无太高的艺术价值。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这幅画……甲方是出於什麽原因想修复?毕竟修复的费用不低,按行情来看,这笔钱足够换一幅更具收藏价值的了。」 林冠如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幅字画本身确实不值钱,但它是客户的爷爷亲手写的家训。那时候机裱流行,他们也不太懂,就随大流用上了。现在老人家不在了,客户想留个念想,所以才送来修复。」 听到这里,程昀虽然理解客户的情感,但眉头还是皱了起来:「这幅字画对客户来说确实意义非凡,但也不该那你的健康去换。你以後最好还是少碰这种活吧。」 他顿了顿,看着她戴着手套的手,说道:「你这双手,是用来修复文物的,不是用来搓这些有毒的胶的。」 林冠如原本想笑着回他一句“我知道怎麽保护自己”,但看着他眉宇间的担忧,心头忽然一暖,话到嘴边就改了。 「这种单子,其实也不多。愿意花钱修复机裱画的,大多有感情在里面。不懂的人不会修,懂的人压根不会去裱机裱。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