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婚礼
,一管吗啡的作用却已渐渐消退,他好像躺在狭小的棺材里一样,笔直地躺在床侧。他的身体光滑洁白,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两只眼睛则很茫然地睁着,耳边依稀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在脑海里,他已经忍不住地开始演练与桂芝欣的相会。 等到快要一点的时候,傅惠年轻悄悄地起身,披上一件睡袍,鬼影似的飘到了五楼。在五楼的楼梯口,他看到了倚在楼梯扶手上的桂芝欣。 桂芝欣与他回望了——这一次却显得心事重重,同时也仍旧是沉默着的。 傅惠年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安静地端详着他,而后他走到桂芝欣的对面——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没有在不远距离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向前,脑袋缓缓靠近了,嘴唇也缓缓靠近了,直至遇到桂芝欣的嘴唇,两只嘴唇轻轻地一碰,好像喝酒碰杯,又好像蜻蜓略过湖心——那可真是一个很轻的吻哪。 这次桂芝欣没有躲。他忘记了动。或许也忘记了该怎么动。哪个是胳膊,哪个又是腿? 良久后他回过神来,突然为自己的恍惚找到了着落。 桂芝欣看着傅惠年,抬起右手,捧住他的脸:“小傅,太太睡了?” 傅惠年闻言,眼神忽地一闪,投向别处停驻下来:“睡了。”顿一顿,“或许就一直睡下去。” “死了,再找下一个?” 傅惠年咬住嘴唇,没有回应,他不知道桂芝欣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拉起桂芝欣的手,带他在走廊里静悄悄地穿行,转两个弯,推开一间房门,他把桂芝欣往里一推,轻柔中似乎还夹杂着不明不白的恨意:“你进去!” 桂芝欣抬手摁开房间里的灯,扭头便看见傅惠年正靠着门对他笑。 于是他也笑嘻嘻看着傅惠年:“你可不是爱上我了?” 傅惠年却不正面回应:“想来桂少爷并没爱过人吧,才会把爱说得这样轻易。” 桂芝欣哦一声:“说得倒好像你天天爱人似的。” 傅惠年走上前去,手臂好似鳗鱼一样游过,柔软地搂住桂芝欣的腰;他将自己同桂芝欣贴在一起,又在桂芝欣耳边轻声说:“天天爱人是没有的,但叫人觉得我好像爱上了他,那可是我的营生。” 桂芝欣被他一搂,顿时觉着腰都酥了,耳边嗡嗡乱响,脑袋里很莫名地突然想起绿波廊的眉毛酥。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可是动弹不得。 桂芝欣知道,今天他来到这里,并不是傅惠年追着他要他过来,而是他自己追着傅惠年,偷偷摸摸地出现在了人家的婚礼上。 总而言之,他今天为什么要来呢? 单是因为这一点,桂芝欣就无话可说,只能抬起两条手臂,将傅惠年搂紧在自己怀里。 傅惠年缓慢地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喃喃自语般,与桂芝欣耳鬓厮磨着:“你怕不怕?” 桂芝欣亲他的眼睛:“怕。” 傅惠年的睫毛一颤:“怕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桂芝欣实话实说了。整个人立在傅惠年身前,他不知怎的,变得有些老实起来,老实得几乎都要不可控。 在那之后他们便再没对话了。傅惠年用舌头在桂芝欣唇上飞快一舔,桂芝欣的脸便蹭地红起来,被点燃了似的,活像枚灯笼。 桂芝欣,风里雨里走过的,花里草里嬉戏过的,自以为对感情很有克制能力了,怎想过自己从一开始就踏错了方向呢?其实从前有那么两三位女友,他也带上了床。其中的过程倒是很有些乐趣,可下床之后再怎么回想,他都再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