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婆子庙
冷了,我爹的腿疼得走不动路。” “腿疼为何不找郎中来看,而去山上拜神?” “因为神婆灵啊,我爹的腿是年轻的时候做纤夫留下的毛病,看郎中不是吃药就是扎针,没什么用,他们说跟山上的神婆请香回来烧包治百病,心想事成,我前年就用两坛好酒换了一炷香回来,那香燃上我爹的腿就不疼了,一直到去年也没疼过,今年太冷,才又犯了毛病。” “这么灵验?” “就这么灵,只可惜那庙一年只开两次门——你去看看不,你不缺银子,岂不是想求什么都行。” “有银子就能求吗?” “只要是好东西就行,家畜,好酒好rou,金银首饰,神婆们什么都收,求平安的给点粮食就是了,求病愈的就要给好酒好rou,好姻缘就给钱,给的越多嫁的越好......” 蓝玉斋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卖酒的姑娘就背着装着两只被五花大绑的大公鸡的箩筐,带着蓝玉斋一起上山去,路上带着酒rou背着粮食的百姓不少,他们在今天显得格外沉默,大概是各自怀揣着一件即将成真的大事。 蓝玉斋这人看着实在端正英俊得不像话,卖酒的姑娘起先简直好像捡起了自己八岁就帮着爹卖酒磨掉了的女孩矜持和羞怯,看着他那张脸,跟他说话就有点儿脸红,可聊了两句她又发现了些端倪,这长得一表人才的温柔公子原来是个有些痴傻的,问他姓甚名谁,他说自己没有名字,问他几岁了,他说也许是有二十了,问他家中都有什么人,他说有个不知是谁的白头发男人一直照顾他。 卖酒的女孩心想,大概是城里的富贵人家在这小镇子里买了处房产,打发了个老仆人看着他吧。 可怜的傻子,被家里人扔来这虽不算穷乡僻壤,但也不繁华的镇上,还察觉不出来端倪。 不过虽是个傻子,也是个衣食无忧,金枝玉叶的好命傻子,比起他们这些要下地干活照顾病父的普通百姓可幸福多了。 她在这边思来想去蓝玉斋到底算个好命的傻子还是个没福气的有钱人时,两人已经走在了上山的青石台阶上。 山并不高,走了一会儿就能抬头望到山顶上似乎蒙了尘的几座庙宇,蓝玉斋早发现自己的视力很好,他看着不时被山体遮掩一二的那些竹木建筑,觉得有什么东西笼罩着它们。 上山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自觉形成成一条沉默的,行进缓慢的队伍,原本还算有些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随着山顶越来越近,这些声音不知不觉都被疲乏沉重的喘息代替,这些昏沉的声音是汤,终于把人们粘成了流淌的黏腻的粥水。 干活的人喜穿些显不出脏色的衣服,蓝玉斋向前看,就看着人们大同小异的灰色后背,往后看,就看见一张张无知无觉的,麻木疲惫的面孔。 庙门打开,人们从前面缓缓地进去,背着抱着好米好面,有人从后面慢慢地出来,如获至宝地捧着两三根线香。 这庙的牌匾上,就是斗大的“婆子庙”三个字,一进庙门,就能见到一座石头雕像,那雕像却是一个赤裸上身,背后三簇火焰的眉目刚毅的男人。 大部分人背着米面排进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队,蓝玉斋空着两手沿着队伍向前走,见到了第一个“神婆”。 那是一个身材臃肿,面目却透露出干枯之相的老婆子,她闭着眼,皮肤上的符文被崎岖的褶皱歪扭了,她盘腿坐在院中,仿佛一棵死树立在坟墓中,她的面前放着暗红色的蒲团,一个人跪在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