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畜

被老黑双手抓住胳膊，耳边传来窃窃私语：“他们是在对你行礼，你必须学会处理。”

    “呃，呃——”程子牧提高了音量，“免……免贵？不是……平身！”

    “噗——！”站在后面的老黑捂住嘴，险些笑出来。

    虽然这几个村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听话地支起身子，但仍弓腰低头，态度十分卑贱。

    “还望老爷恕罪，小奴不知家主老爷今日下山巡查，冒犯了家主老爷，小奴罪该万死！”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这句话突然出现在程子牧脑中。

    “没，没事，我不追究。”程子牧头皮发麻，心脏怦怦直跳，“以后见到我的时候，就不用行礼了，当我不存在就好。”

    他眨眨眼，又补了一句，“待会你们去通报一下，让大家都知道。”

    “小奴明白了，谢家主老爷恕罪。”

    场面突然僵持下来，那几个村民仍跪在那里，默不作声。

    老黑突然按住程子牧僵硬的肩膀，带着他视若无睹地穿过那几个村民，继续走。

    “哈哈哈哈哈！”走出几步远，老黑捧腹大笑。

    羞涩的潮红立刻爬上程子牧脸颊，他用尽全力对着老黑的肚子打了一拳。

    “疼！”这城墙般的壮汉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然后说到，“小子，我教你，以后再遇到奴才给你行礼，你嗯一声走过去就好了，不用理他们。”

    “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老黑的表情突然严肃，程子牧立马感到一股寒气爬上脊背。巨汉蹲下，直勾勾地盯着程子牧，语气恩威并施：“听好了，程子牧，记住一条原则，不要用你的常识来带入这里的规则。”

    “我，我知道了。”程子牧还是第一次看到老黑这幅表情，吓得结巴起来。

    “我们继续走吧。”老黑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温柔地揉了几下程子牧的头顶，带着他继续前进。

    两人穿过村落，来到农田边。有一大部分麦子已经收割好，光秃秃的。

    程子牧用手遮住阳光，向远方望去，他看到一个黑点在缓缓蠕动，很像是一个俯身爬行的人。

    “那是什么？”程子牧用手指着黑点。

    “rou畜在干活罢了。”

    “我能去看看吗？”

    “哪用得着你动腿。”

    老黑将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

    远处的黑点停了一下，然后迅速靠近，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中年男人，膀大腰圆，宽腰厚臀，一身鼓胀发达的肌rou，黑中透红的肌肤粗糙又光溜；四脚着地地踩在泥地里，沾得满身泥泞，一副巨大的铁犁绑在他身上，粗糙的麻绳将rou体勒出方块，头戴笼头，嘴里叼着鼻环上的牵绳。

    除此之外，这男人的脸上还被烙了一个十分醒目的“牛”字，胸肌上也有“肆柒”二字。

    “哞————”这人憨厚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好。

    程子牧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这就是rou畜。”老黑解释道，“你把他当做人形的牲畜对待就好了。”

    “为……为什么？我是说，怎么会这样？”

    “嗯——两种原因。一，犯过太多错，无力挽救，就会贬为rou畜。二，如果父亲是rou畜，那生来便是rou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