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_野兽的安全距离

这麽友善就好了。」

    他没听清，「你说什麽？」

    「没事，作业记得写唷，用你自己适合的速度，能写多少就算多少。」

    林文羽挥挥手，上课这麽久以来，h曜曦第一次抬手挥回去，像野豹偶然懒洋洋摇了下尾巴。

    她感动地直盯着他，深感自己像只驯兽师，终於被一点点纳入野兽的安全距离。

    但这点感动只持续一秒，「怎麽还不走？」

    ......果然还是个喜怒无常的小孩。

    林文羽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的争吵声突兀地灌进耳里。

    她尴尬停步，要去大门又不能不经过，只得放重脚步让客厅里的人察觉自己出来了。

    她从来没见过的h父将头发往後梳露出俊朗五官，坐在沙发上一派从容，h母却直直站着，向来优雅的发髻松脱散落，满脸涨红。

    h父正似笑非笑地说：「我回家是为了休息，不是听你在那边跟我吵这些的。」

    「是我愿意跟你吵吗？你这个礼拜回来几次，其他时间睡在哪个狐狸JiNg家里，我清楚得很！」

    「好了，有客人呢。」h父对她的怒气视若无睹，转头对正想悄悄经过的林文羽微笑，「谢谢你来教我儿子，他是笨了一点，要多麻烦你了。」

    「h曜曦不笨！」

    「h曜曦不笨。」

    林文羽看一眼和她异口同声说出来的h母，继续说：「曜曦只是......」

    话断在半空中，只是什麽？只是有障碍？

    她能代替他说出来吗？

    h父笑出来：「老师呀，不用为他找藉口了，他从小到大几乎每次都是倒数第一的成绩。」

    「下次段考他会进步的！」h母激动地说，「林文羽，无论用什麽方法你都要让他下次进步，知道吗？没进步你也不用再来了。」

    林文羽只能点点头，在两人再度吵起来的声音里继续朝门口移动，感应到好像有人在看她，回过头。

    h曜曦的门口微微开了一条缝，他从里面望出来，显然听进了所有对话。两人视线相交一秒，他转过头，关上门。

    那一秒他的眼神像搁浅的鲸哭，无声却刺耳。

    窗帘拉起的房间里，关去电灯後宛如沉入深海，他知道外头还在继续吵，最後爸爸会摔门而去，mama会更着魔来要求他功课，好像那是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h曜曦拿出布朗尼，挑剔地看了好几眼才小口咬下，浓郁微苦的巧克力散入唇齿间。

    他一边吃边想着实在太苦了，下次要向林文羽说一声，他想要加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