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筹谋
枝蔓延的梅枝,青娘见她面色越发青白,淡淡一笑,伸手摘了朵梅花在指间把玩,对红胭道:“听说天子生母纯懿太后极擅箜篌,你可想学?” 枕月眉心一跳,双眼放射奇异的光。她姨娘便有一手弹箜篌的绝技,姨娘去后,她为讨父亲欢心,很是练过一番。 只听红胭道:“箜篌是什么?” “箜篌是一种乐器,有卧箜篌、竖箜篌、凤首箜篌三种形制。昔年纯懿太后在宣宗皇帝万寿节上携凤首箜篌弹奏,以一曲《湘妃竹》赢得满座赞誉,得封二品缃妃,”青娘娓娓道来,眼睛瞟一瞟枕月,“彼时当今天子才五岁,因生母之故,很受宣宗皇帝爱重。” 但见枕月原本青白的面孔瞬时涨得通红,青娘一笑,牵了红胭的手转了身往回走。 “陆......陆jiejie,不知你今日所说是何意?” 身后转来急促的问话,青娘望一眼隔着无数梅花身影模糊的若雨等人,示意奔来的枕月站住。 她浅浅一笑,“自然是为了帮你,难道害你不成?” 枕月呼吸一窒,眼中变换无数神色。不管她是为了什么,这几句话实实教自己受益匪浅。咬咬牙,枕月蹲身行了一礼,“是我胆小怕事,那日未曾呼救,叫jiejie受辱......来日,来日我若......绝不忘jiejie今日良言,必救jiejie于水火。” 青娘没有反应,只裣衽还了一礼,转身走了。 翠湖凑上来小声问:“小姐,您怎么把那日子的事说出来了?不怕......” 枕月手在披风里紧紧攥着暖手炉,厉声道:“难道我不说,世子哥哥便查不出?今日不管她是为什么对我说的这番话,我都承了这份情,等到日后入了宫......哼,难道我还怕他们不成?” ...... 枕流忙了几日,好容易来趟四宜楼,见青娘每天乖乖喝药,略略放心,想着时日久了,那事也就慢慢过去,不再萦怀了。 他解释了近日府中变化,又说枕鸿因准备护驾事宜,要cao心的比自己还多,这才许久不来,却是每日都遣人关心她身子的。 青娘慢慢饮着果酒,心内嘲讽不已。真真儿一对好兄弟,那个不交她欺负这个,这个还担心她恼了那个,呵呵...... 枕流前后看过,嘱咐青娘尝鲜即可,不要贪杯,又细细交代了下人不可怠慢。赖过一些时候,不见青娘留他,只得讪讪告辞。 临出门时,青娘淡淡唤:“枕流。” 枕流喜上心头,窜回来抱住她亲。青娘伸手一挡,正色道:“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么?” 枕流一怔,点头应诺,“我记得。”想到天子即将驾临之事,又说:“青青,此事急不得,需慢慢筹谋。今次陛下驾到是为散心,提此事怕......” “我没有叫你现在如何,”青娘淡淡打断了,眼睛利剑一般盯着他,“我只要你记得。” “不——论——如——何,你都要记得。” 枕流心下渐生出不祥之感,握紧了她手,“嗯,我记着。不论如何,我都记着。” 青娘点点头,“你去吧。” ...... 枕流去后,她放下手里小巧的白玉酒杯,细细盘算。 明天。 明天就是初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