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悲哀
手下的小小身子慢慢发颤,渐渐颤抖,颤得越来越可怜,抖得越来越剧烈。 她发红的眼睛里冒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但她依然毫无声息。 枕鸿心如刀绞,紧紧握着她的肩膀,对她说:“青娘,哭出来!” 单薄的肩膀垮塌下去,压抑许久的悲痛蔓延全身,涌占心脏。离家的忧愁,灭门的哀痛,别夫的伤苦,失身的耻辱,一重又一重的痛洗劫了她,掠夺掉她生命中仅剩的温暖,抢占她的身心,令她的魂灵全数破裂。 “哇......” 终于,她扑在面前这个罪魁之一的怀里,嚎啕大哭。 ...... 疏疏月余时光过,青娘已搬到了后花园的四宜楼。 这是按照“家娘”的规矩来的:另居别处,主子有需时,或传召,或自行前往所居之所。 便如那青楼妓子迎来送往一般。 枕流使人打听了金陵,将室内摆设布置得如青娘从前闺房一般。本想哄她高兴,结果教青娘大大伤心一番,白日喝下补身的药都全吐了出来。 末了,青娘冷冷看他,半讽半笑说了句:“你这楼名字不好,用了我的名直接唤做青楼,再配上里头的摆设,正正应了我生来便受你践踏的命。” 枕流知道贬为家娘对她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只是听了枕鸿的话,觉得以后都会变好,这才略略安心。此时叫青娘这样一说,不由自惭形秽,连续好几日都不敢来见她。 枕鸿自然更是愧疚,除了案子有进展时过来与她说说话,其他时候也是不敢露面。 世子夫人柳氏知道这样一个结果,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夜里叫柳嬷嬷开解一番,这才按下心来,细细筹谋日后。 这日,枕鸿接到底下呈报的消息,皱眉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青娘。 原来,当年陆郢已累官至礼部尚书,再进一步便能入阁。首辅袁望当时正与余阁老对峙,都想内阁再多个自己人,同时向陆郢伸出橄榄枝,被拒后又不约而同想把他拉下来。 若只如此,陆郢最次不过贬谪出京,万不能丢了性命。可世事如棋,陆郢无意查出的一件事,最终害了他性命。 先帝昏聩无子,驾崩后诸兄弟俱跃跃欲试,被先静惠太后诏回京中一一挑拨,互相争斗,导致实力大减。早年偏居西北的秦王顺势而起,携二十万大军至京,登基称帝,是为励帝。 初登基时,励帝手握四十万西北军,猛将如云,且龙潜时积攒颇多战功,收归朝中兵权自然不在话下。但长年偏居,有利有弊,陛下与先静惠太后一党在政事上的较量败多胜少,新政几乎推进不下去。 所以,励帝便用两个西北军主将的空缺换了一个人入阁,这便是袁望。如今十余年光景过来,袁望推行新政,已先后除去三个政见不合的阁老,荣登首辅之位。 三年前陆郢清查旧吏,发现袁望是太后暗中提拔上来的一招暗棋。若非太后突然暴毙,只怕新政早已流产。而太后暴毙后,袁望没了倚仗,便假戏真做顺势推行新政,傍上皇帝这样一个更粗的大腿,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 青娘听完这一番话,眼泪潸然而落。原来那年三叔愁苦烦忧,是为了这桩事。 “我曾听父亲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