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想清楚了
高铁六点五十分出发,林曦五点四十就到了车站。 清晨的车站大厅空旷且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清洁机在光亮的瓷砖地上缓慢挪动,发出沈闷的运转声。林曦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下,将黑sE的相机包平放在腿上,双手交叠在包袋上方,静静地看着大厅里逐渐多起来的人流。 这个时间点赶车的人,大多是西装笔挺、面无表情的商务客,或者是拉着巨大行李箱、步履匆匆的旅客。他们盯着手机,或者在咖啡香气中闭目养神,每个人的目的地都有着明确的社交或经济目的。林曦看着他们,心里想着,她跟这些人不一样。 她要去的那座城市,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案子,甚至不是为了摄影。她是为了一个人,为了补上一句在那场疯狂的律动之後,依旧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口的真心话。 这次不是冲动。 昨晚关掉工作室的灯後,她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三个小时。那些回忆像是涨cHa0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没过她的脚踝、膝盖,最後抵达心口。她想起沈若进入工作室时,手臂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白袍;想起她们在沙发上几乎要将彼此r0u进骨血里的狠劲;想起沈若天亮离开时,那个清冷且安静的背影。 她更想起那张照片里,张雅靠在沈若肩膀上的角度。 那一刻的钝痛让她明白,如果她再不往前走,那道悬在两个人之间的门,终究会被别人推开。想清楚了就是这样——不是忽然参透了什麽宇宙真理,而是当恐惧终於小於失去对方的痛苦时,答案就自己浮现了。 车厢广播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林曦起身,背起沈重的器材,跟着人群走向月台。 抵达那座城市时,yAn光正盛。 林曦没有传讯息给沈若,甚至没有告诉陈佳宜她已经到了。她在医院附近找了一间连锁咖啡厅坐下,选了个靠窗但不显眼的位置。她打开笔电,试图继续处理那组广告片。 萤幕上的sE彩光鲜亮丽,但在林曦眼里,那些照片都显得有些虚假。她反覆调整着一张日落风景的饱和度,心神却一直飘向街道对面那栋高大的医疗大楼。沈若现在在做什麽?是在巡房,还是在手术室里握着冰冷的手术刀? 她没有传讯息,不是想玩什麽惊喜的戏码,而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隔着萤幕解释任何事。「我在你医院附近」这几个字,一旦发出去,沈若势必会问为什麽,而林曦不想把那些沈重的决心简化成几行电子字符。 有些话,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亲口说。 下午五点三十分,林曦收起笔电,走出咖啡厅。初秋的晚风带动了街边的落叶,也把她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她走到医院停车场的入口旁,找了一个靠墙的Y影处站定。 在那里等待的一个小时里,林曦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第一次在沈若宿舍楼下等她去吃宵夜的心情。焦虑、期待,还有那一点点随时准备转身逃跑的本能——但这次,她的脚像是紮了根。 出院的人流一批一批涌出。有穿着便服、一脸疲惫的实习医师,有推着轮椅的看护,也有抱着病历夹行sE匆匆的行政人员。林曦每一次看见那扇自动感应门滑开,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然後,沈若出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件整洁到有些冷y的白袍,手里拿着一个简约的黑sE保温杯,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麽,步履平稳地朝停车场走来。 走了几步,沈若像是感应到了什麽,视线微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