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二之二

    宴行一半，酒饭未畅。节蓉突然示意众人噤声，竖起耳朵一听。

    四人之中，节蓉的武艺最好、警觉X也该当最高。众人见此模样，也不得不提高警觉。

    「来者至少十来人，脚步虚浮如猫行无声，这些人功力皆在我之上。其中只有一人脚步堪沉，阔步走，一腿微跛，不通武术。」节蓉侧耳一听，向众人分析资讯，神情凝重，让大家亦觉大事不妙。

    「怕是长兄。」狄婷影一脸漠然，只是轻蹙蛾眉。

    「这麽个阵仗，恐怕是来找麻烦的。」节蓉神sE焦急，她深知狄婷影不通武艺，狄大哥身边带着那麽多高手，许是要提防她的。

    狄婷影轻柔起身，向着克水和古公子拜揖行礼。

    「长兄莅访，恐须散席。克水兄、古公子，下回小nV子亲自上门谢罪。」狄婷影有条不紊地说，语调平淡不带情绪，让人也猜不出些什麽。

    「狄小姐哪里话，客气了。」古公子连忙说。

    虽然说得客气，任谁都知是逐客令，古公子和克水行礼後迅速往门外挪动，好奇是好奇，但都不该管到家务事去。

    谁不知道狄婷影是集全家宠Ai於一身的么妹，节蓉这份如临大敌的阵仗，八成是护友心切吧！

    「替我送送二位。」狄婷影轻柔对着节蓉说。

    「婷影，我得护着你……」节蓉急切道，她极少忤逆狄婷影说的话，薄薄冷汗沁出额角。

    没有奴仆旁侍，灯火葳蕤，四人无暇顾及。这厅堂里，愈渐昏h，暧昧不明，搭配着的是逐渐近了的步伐声，和众人宁静却剧烈的心跳声。

    狄婷影笑着，一步步靠近节蓉，在她耳畔说了句：「你不是说那十来人各个功力在你之上吗？」

    节蓉脸sE苍白，僵在原地。看着狄婷影又向後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正好让节蓉可以看清楚狄婷影是什麽表情。

    隐隐约约的烛影下，狄婷影笑了，只扬起一边的嘴角，睥睨的、不屑地望着她。不久，那残酷冷冽的唇吐出了一句无声的话。

    你、有、何、用？每个嘴型，清清楚楚。

    这个表情，除了节蓉之外，没有人瞧见，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瞧见。

    即使瞧见了，也不会明白这句无声的话，彷佛一把利刃Y狠果断的cHa进节蓉心窝之中。

    假如是真刀真枪，她血流光就能解脱了吧！不过现下这句话，不会令她见血，徒留着心坎上的窟窿，空空荡荡，经风撕裂地痛，疼到痉挛蜷曲，痛不yu生。

    偏偏她记忆好，她会一直记得，一直承受着。

    对，是她没用，要是她武艺够高强，足以保护狄婷影就好了。

    「珍重。」

    节蓉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发现眼前的克水说这句话的时候，恰似小鸟离巢时父母的谆谆教诲。她还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就看到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有些轻快，或许也有些许犹豫。像是阻止了自己一步三回头，那些不回头皆是与自我对抗的赫赫战绩。

    她兀自恍神，竟不知自己怎麽离开辛夷坞的。刚才发生的种种，对她而言，就像观着岸上，自己困在水中。什麽都看的见，也隐约听的到，不过隔了一层水，她无法作任何反应，这周遭的一切彷佛与她毫无关联。

    她目光向下移，发现自己的右手之所以温暖，是被另一个人紧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