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有梅》三之七
官栖梧绕着夜景,踏着若有所思的步伐,缓缓归。 曲水尽头,翠瓦朱檐,那处正是他父亲用金山银山为他堆出来的g0ng殿。 虽然视线被杨柳和迷离江烟阻隔,可水面映照出一个约略三尺高的红YAn东西,他大概可以猜出那是何物。 若官栖梧生来本是攒紧的弦,此刻的他绷紧到了极致。 他踌躇着,但必须向着那处走去。为什麽要逃避,他记得那个人给他窒息式的拥抱,把他捧在心尖上,好像真的是他的宝贝,是不可或缺的,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可官栖梧小小的心脏里,罪恶感生成了数百千万的小兵,一个个拿着长枪往他心上戳,这让他挣扎又痛苦。 还不如不要回来,这样他也就可以,把脚步站稳了。 象徵富可敌国的三尺红珊瑚树,上头挂着花花绿绿珠光宝气的装饰也不嫌俗气,这已经不知是官岑若带回来的第几棵了。 倘若有人说他贪财,那总有一个人是他愿意倾尽一身付出的。 倘若他恶贯满盈,那总有一个人是他愿意集结他所有硕果仅存的善,勤勤恳恳奉予的。 倘若他无情无Ai,那也是把所有Ai人的能力毫无保留发挥在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他的独子,官栖梧。 这张美YAn的脸孔是他的分身,好像是自己重活了一次那样。 要是他生来就有感觉,是不是就不会酿成现在这个扭曲又难以自拔的自己呢? 对自己,厌恶着,也享受着。 他却希望自己的儿子活得明媚、活得善良。 搜刮这世界所有好的东西,用他眼中最有价值的那些宝物代表他难说出口的满溢父Ai。 每次返乡就思量着自己的儿子又长大几许,是不是又会给他陌生的表情,加上孩子一岁岁的长,会不会开始忌讳他的拥抱、他任意的r0ur0Un1E捏。 如果是的话也会尊重的,他不再是小孩子啦!这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官栖梧迈着步伐,装作不紧不慢神态从容,看着门前那矮胖的人,穿着一身喜庆,眉宇间积蓄浓翳的Y郁,企足、引颈,痴痴等着些什麽。 对上目光的时候,官岑若Y郁尽散,咧开一个无b真诚的笑脸。官栖梧不知道该怎麽回应,那张脸蛋在他记忆中一向是模糊的。 对年仅十岁的官栖梧而言,年岁光Y是极其缓慢的,一年一会,在他记忆深处难免模糊,他看着那人艰难的矮下身子,对着他张开双臂…… 他不自觉地朝着那温暖的怀抱而去。 「我儿,来!」官岑若对着他说,呼唤急促却是温柔。 走入他怀里,b想像中的还不需思量。可感受到他的温度时,官栖梧小小的脑子里全是母亲适才说的那些话。 他们欺我、辱我、设计我,这一切的一切都得讨回来。 倘若他的身上不是流着这个人的血Ye,现在将他抱紧不放的,或许就是他的母亲了吧! 炎炎夏日,像要将人烤乾一样。 袁大人的一班乐妓,各个花枝招展的笑闹着,一同在官宅水榭中纳凉。 依傍在假山之间,水流自岩顶流经亭檐,最後向前後两处散落下,形成两面水幕,此处可b待在厢房更加消暑。 四处被江流围绕,纵使是暖风吹入,挟带着水气也凉爽了许多。 可有人没有这样的福分。 跪在不远处的碎石子路,身边塞满了人半身高任意生长的野草,尖锐如刀锋的草划着司徒灩血迹斑斑,加上烈日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