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到这里了
事透露给了其他任课老师,导致课上提问我的次数频频增加,孟可然最初吓得一惊一乍唯恐殃及池鱼,后来逐渐习惯了就连我站她旁边正回答问题时也能睡得安稳。 这其实脱离了我的计划以外,倒不是想要什么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突然开始努力怎么看都疑点重重,惹人注目。但现下被摆在众人的视线里,上不来下不去,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要学习,就是要考大学。 谁都改变不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很多潜存的障碍皆来源于我的想象,比如他人的窥探与审视。事实上,没那么多人关注一个人突然的改变,即便有也在习惯的加持下成为了平常。 该睡的依旧睡,该学的依旧学。 只是交作业的多了一份,正常出勤的多了一人,仅此而已。 人的命运泾渭分明地横陈在那里,事不关己,不关乎自身的抉择,也就无从言说与干涉,对我一样,对旁人也同理。 那天我跟孟洋河走在去八七的路上,偶然谈及到这些,他笑着看向我:“我也是才明白不久。”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从前总觉得我学习好会被别人排斥,格格不入,所以我其实不太希望老师夸我,他每夸一分,我就离大家远一步,越是如此,我越要竭力地保证我自己的位置,生怕掉下来被人嘲笑。” “挺累的吧,”我含着个棒棒糖戒烟瘾,随手递给他一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处不胜寒。” “累啊,怎么不累,考试前都紧张得睡不着,挺完蛋的,”他嗤笑一声,拆开包装含在嘴里,“谢谢哥。” “不过自从那阵子……”他顿了顿,我也跟着想到了,“那阵子确实浑了点,不过还挺爽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通通都是狗屁。我不是什么学霸,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乖儿子,我只是我自己。” “得,耽误你做自己了。”我跟他开玩笑。 “哪儿的话,我现在好多了,”他乐了,“再差再坏的事都干过了,回头看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还是可以重新来过。感觉从前那些揪着不放的,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其实都是我自己,不过我现在不会这样了。” 他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祥静,以至于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喜悦正在不断地向我渗透。下一秒他转头望过来,眼睛明亮,将月光的余晖尽数捧到我眼底。 “更何况,沈哥能和我一起往前走,这是我从没想过的。”声音很轻,却很珍重。 我自认为并不是个心细的人,但也算不得太迟钝。 他的话太真诚,目光又有几分重,这会儿沉甸甸地递过来,让我有些接不住。 咬碎的糖在唇齿间化开,徒留过剩的甜腻。我压下心软,不解风情地“嗯”了声,偏头看向不远处八七亮着的牌子:“走吧,老黄等着咱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