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也不会说

向他。

    这话没头没尾，我却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一时兴起，不只是为你们的好意，这回是为我自己。”

    我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决绝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又是什么改变了他。但彼此之间的界限让我止住了询问的念头，只是点点头：“那很好啊。”

    他沉默了会儿，又兀自开口：“那你呢？想过走吗？”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问我，问我想没想过离开。

    我在这份茫然中突然发觉原来我从未有过离开这里的想法，甚至说从未将这个字眼和我自己联系起来。无论是金榜题名携一身荣耀而走，或是背井离乡携一身诽谤离开，这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在尚未成熟的过往里被命运草草布置了层层沟壑，在毫无希望与期待的日子里庸庸碌碌的生长出来。因为过早预判了命运的模样，接受得过早，连同挣扎后的死状都已预想好。

    “没想过，也不想。”我平静地陈述。

    “为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着急，又咳嗽了几声。

    “你说呢？你觉得我是能靠学习考出去啊，还是靠家财万贯走出去啊？”我笑了，把矿泉水往他那推了点，他接过猛灌了几口。

    “不是，”他摇头，“你回答的是能不能，而我问的是想不想。”

    我皱着眉，思考着他这句话，说：“那要是前者导致后者呢？”

    “如果什么都不用考虑，你点头就可以走，你想不想走？”

    一种令人生厌的麻烦感涌了上来，来自于他的刨根问底，也来自于我从未触及的地方被他轻易地质问，我于是笑着反问他：“你管我干嘛？你走你的路，我们以后也没什么交集吧。”

    这话说得直接了点，但确实是这个道理。有些彼此的界限，是需要把握一定的分寸感的。

    他抿了抿唇，脸颊因感冒而泛红，我听到他的声音颤抖着传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是朋友也不是什么都能问的吧，你跟你朋友说话也这么刨根问底？”

    他的手指紧紧地搅在一起，用了绝不小的力气：“我没什么朋友。”

    我沉默了，他总是这样，让我狠不下心说重话，说了重话又有点后悔。我盯着他低垂着的脑袋，突然想起来把他叫到我身边的初衷是看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挺可怜的。

    正当我想说几句好听的缓和一下气氛，他突然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直视我，罕见地又有了当初咄咄逼人的势头。

    “那江赝呢？不是你朋友么？他问你你肯定会回答的吧。”

    我皱眉：“没事扯他干嘛？”

    “那他要是问你走不走呢？你是不是就说想了。”

    我被他没完没了的质问口吻勾起了火，没忍住脾气不耐地说：“这他妈关江赝什么事，孟洋河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怎么不关他的事？”他也扬起了声音，“我那天都看到了！”

    我一下子站起来，两步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紧盯着他情绪激动的面孔和病态的红晕，压下声音：“看到什么了？”

    他的呼吸屏住，极力控制着胸口的起伏，顿了半晌才出声：“我三十那天晚上想去找你，就在你家附近转悠，结果看到江赝背着你，你们……”

    他抿住了嘴唇，似乎难以启齿，脸色很难看。

    我被他的话弄得头大，脑子转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