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誓
那天过后我大病了一场,像是和多年以来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相抗争,这场病来得格外凶猛,高烧不退,昏昏沉沉中分不清白天黑日。 林业嚷着要带我去诊所,被我拒绝了,囫囵吞了药就蒙上被子发汗,闭上眼睛隔绝了现实,只剩下一片无垠的混沌。 我做了很多个梦,它们交织穿插在一起,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线。我梦到我妈了,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在院里浇花,嘴里哼着邓丽君的歌。 我有些踌躇地站在院门口望着她,却不敢接近。歌声渐歇,她放下水壶伸了伸懒腰,突然回过头来,我顿时紧张得喉咙滚动。 “在那干嘛呢,过来啊。”她笑笑,很温柔的样子。 我动了动蜷缩在身侧的手指,抬起僵硬的腿,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妈,我……”我张嘴,试了一次又一次,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过来啊。”她继续唤着我。 身旁突然有个小男孩经过,向我妈的方向跑去,我看到我妈温柔的视线一直注视他,直到把他抱住:“哎呦,又沉了。” 我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怔愣地望着这一幕,恍惚间明白我妈看的并不是我,而是她有了别的孩子。 “妈!妈!”我看着她抱着男孩即将离去的背影,竭尽全力向他们的方向奔去。等我终于跑到了他们的近前,伸出手想要拽住她,却发现眼前的人变成了江赝。 他笑着转过身来,意味不明地盯着我看:“体面点好么?我以为我都说清楚了。” 画面一转,他坐上车离开了,我匆匆地追了过去,却只能徒劳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梦醒了,我浸了满头的汗,喘息声在寂寂中响起。我抬起手擦了擦汗,眼底的泪痕未尽,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室内一片昏暗,我抬起手臂捞过床头的手机,先看到了背面贴着的纸条,上面是林业的字迹:“醒了要是不太难受就吃点东西,放厨房灶台上了,今晚有事我先回家,明天来看你。” 底下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还有,别瞎跑! 我取下字条,在黑暗中按开手机,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几下:江赝发来了几条信息,在十点左右。 我深吸了口气,点开: 【江赝】:退烧了吗? 【江赝】:我明天起早走,大概六点左右,打车去市里的机场。 【江赝】:走之前还想再见你一面。 十一点多时发来最后一条:“不愿意见我也没关系,对不起。” 我匆匆地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六。于是立刻翻身下床,打开衣柜随便掏出衣服套上,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走。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与布料黏到一块,我打了个寒颤推开院门。 小路空无一人,地上只有散淡的月光和斑驳的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影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贴着我。 这条路熟悉得可以刻在我的脑海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寒夜里回荡,显得形影单只。 到了他家近处,我踌躇了一会,在几米外的拐角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冻僵的手指伸进口袋里想要拿出手机,却先触碰到一个硬物,我掏出来,看到了江赝的打火机。 于是指尖哆嗦着向下施力,一簇火焰照亮了我的面庞,撑起了一小束光明的世界,有种浑身都变暖了的错觉。亮了会儿,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与此同时松开了手,世界重归于旧。 就这么坐了会儿,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我冷得有些受不住,就在附近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