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尸体
韩非在之前的那杯水里加了点含扑尔敏的冲剂,副作用之一就是催眠。他摸到床头柜上的小灵通一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离他之前与几位保护伞公司研究员约定的时间还差了一个小时。 这间廉租公寓里的窗帘不遮光,他借着外头一点朦胧的月色静静注视着爱人的睡颜。 这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韩非心想。 他在昏暗中深深地看着卫庄,直到手里的小灵通界面上有亮光一闪,是有人发来了一条短信:“我们已在楼下。” 韩非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删除了这条短信,接着轻手轻脚下了床,回头看了眼还在安睡的卫庄,默默走出卧室拨通了电话。 次日,卫庄是被一通来电吵醒的。 他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整觉,此前韩非发病的日子,卫庄尽力赚钱之余,总是感到心忧难眠,昨晚难得睡了个整觉,叫他浑身都觉得惬意。 扰人的铃声还在继续,卫庄皱了皱眉头,费力睁开了眼。枕畔没有睡人,或许韩非下楼拿晨报了,卫庄这般想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卫庄先生吗?” 卫庄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疑心是新来的催债人,揉了把额前的乱发,从床上坐起了身:“我是。” “这里是浣熊市警察,”电话那头说,“我们向物业核实了信息,韩非先生是您的同居人?” 卫庄的眼皮跳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警察的来电,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提起韩非。 卫庄握着小灵通的手收紧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这才应了:“是。怎么了?” “你在的楼里有人坠楼身亡,死因尚不明确,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大致是凌晨四点到五点,”警察说,“尸体的面部受损严重,需要熟人来现场辨认……” 警察后面说了什么,卫庄再没有听清,这一刻电话那头的人声好像成了模糊一片,他心中忽而一阵茫然:坠楼……韩非,这两件事究竟是怎么被联系到一起的?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没意识到这次的通话在何时结束,直到电话那头响起嘟嘟的忙音,卫庄如梦初醒地放下了小灵通。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刚才有没有答应警察下楼查看。 17 张良没有想到他与卫庄的再见会是在殡仪馆。 他比韩非小了四岁,两人从年少开始便是好友,这次听闻韩非坠楼的噩耗,张良连夜乘飞机从纽约赶来了浣熊市。 卫庄从停车场接张良,两人从地库里走出来,卫庄说:“那时候我接到警察的来电,电话里说楼里有人坠楼,头着地,面部受损严重,所以让我过去认人。” 他顿了顿:“我那时还不知道……” 卫庄的嘴唇颤动,最后也没能把话说下去。张良深知韩非在世时和卫庄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低声道:“节哀。” 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