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

凝眸望去，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阿檀”模样的器灵脸上白了一瞬，说：“魔物！”

    檀妙怜身形一闪，展开扇面托了托那张熟悉的小脸，在万华音的琴弦闪过之前退回原处：“害怕了吗？”

    “那是……”夏枯荣却直愣愣地瞪着她身后的傀儡，打断了她，仿佛大受打击，“师父入魔了！”

    檀妙怜叹气，不乏嘲讽地说：“又要再来一遍……赤野是我的。”

    她将扇面合拢，握住扇子的姿势，好像握住剑柄一般。

    赤野曾经的同门围了上来，她微微一笑：“愿与一战。”

    赤野自然是她的。

    扇子尾部延长出剑身，长剑在手，她暗道：这可是杀Si薛原的剑。

    什么仙魔鬼神……皆尽可斩！

    檀妙怜很久没有这样畅快。魔界众人皆知，天魔nV擅幻术，擅阵法，擅魅惑，擅制傀儡。但幼年回到魔界的那些年，她是打下来的天魔g0ng。

    赤野处于劣势。凭虚图器灵的眼睛深处浮现出白纸的sE泽，但很快，她想通了什么，脸上隐约的怒意一扫而光。

    她有些期待地望向西方。

    在那里，被事先命令过的掌镜魔nV阿芙蓉，已经布好了魔界的传送阵。魔界大军已赶来。

    黑云滚滚，气势恢恢。

    “打吧，打吧。”檀妙怜在器灵身边小声低语，“打到最后，魔nV终是魔nV，我才是大家的阿檀。”

    器灵悚然一惊，惊骇于被她说破了心声。

    器灵不要什么安稳的赤野，它只要当永远不会被戳破的、完完整整的“阿檀”。

    “幻境已经让人厌倦。”在器灵发动神通再一次将众人迷惑之前，檀妙怜手中的剑斜向纸天。

    “你自做你的‘阿檀’。”

    纸裂之声传来，器灵的身形模糊巨变，过分苍白的天空撕裂一道湛湛的蓝，那蓝sE越来越大，是原本的天。

    一道空荡的画卷从天际坠落，落在器灵脚边，中间不知龁石，竟少了一块。

    器灵却仍是阿檀的模样，她面上闪过一道冰冷的异sE，仿佛纸人还未穿惯人皮，一时露了异类的马脚。

    “魔星起，凤凰落……”她越是说，声音越大，“唯有凭虚图！”

    撕裂的纸面冲向不远处静立的傀儡，器灵大喊道：“师父！你醒来！”

    檀妙怜一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惊慌，只是这一句久违的谶语，莫名触动了她的心弦。

    她下意识地挡在了薛原面前，但他b她更快，主动迎上了纸卷。

    薛原x口的不Si木，破开前x脱了出来，竟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他x口的空洞再无法愈合，檀妙怜看到了他的心脏。

    他本没有心跳，只是行尸。但魔化后他的心跳恢复，这种伤势便过于严重，重伤激发了他的魔化，他面颊突增几束细长黑羽，背后蓦地展开了一对巨大的漆黑羽翼。

    他从空中坠落。

    她本能追逐他，脑中却浮现出三个字：凤凰落。

    不可遏制地大恸。

    她突然想起来了，她封在薛原x口的，其中之一是悲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