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合浦会考》
是想做什麽?他这是要将那些泥腿子、贱民,都擡到我们士族的头上来吗?!此举,与刨我等的祖坟,又有何异?!」 「高公所言极是!」另一名士族代表立刻附和道,「自古以来,官位皆由德才兼备之士人担当。他倒好,竟将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乃至於那些只会摆弄木头石块的匠人,都与我等读书人,相提并论!简直是……简直是荒唐!有辱斯文!」 他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林睿这种「离经叛道」之举的愤怒与鄙夷。在他们看来,林睿此举,无异於是在向他们这些世代掌控着合浦知识与权力的士族阶层,进行最为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公然挑衅! 最终,作为本地士族领袖的高家族长高远,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稍安勿躁。」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众人,「那林睿,不过是个走了狗运的竖子。他以为,凭着一些雕虫小技,收买了一些贱民之心,便能与我等百年世家相抗衡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嘴角g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要考,便让他考!我倒要看看,他能从那些泥腿子里面,刨出几个识文断字的大才来!传我的话下去,我合浦各家士族子弟,此次会考,任何人,不得参加!我等,便安坐家中,静静地看着他,如何将这场闹剧,给唱下去!」 「是!」众人轰然应诺。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铁板一块的抵制声中,祠堂的角落里,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却在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混杂着挣扎与渴望的光芒。 他叫文靖,出身於本地一个早已没落的士族旁支。他自幼饱读诗书,尤其对户籍管理、钱粮算籴之道,有着极高的天赋。然而,只因出身旁支,在家族之中,备受排挤,空有一身才学,却始终被投闲置散,每日只能做些抄抄写写的无聊差事。 林睿的那份「求贤令」,如同最响亮的惊雷,狠狠地,劈中了他那颗早已濒临绝望的心! 当晚,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书房,对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彻夜未眠。一边,是家族不容违抗的命令;另一边,却是自己此生,或许是唯一的、能够施展抱负的机会。 最终,当第一缕晨曦,洒在他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时,他眼中的犹豫,已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他对前来询问的族中长辈,恭敬地回覆,自己定当遵从家族之命,绝不参与那场「有辱斯文」的会考。但转过身,他却将自己关在房中,就着昏h的油灯,将自己数年来,对如何改良户籍、清查田亩、杜绝逃税漏税的所有思考,一笔一划地,写在了一卷崭新的竹简之上。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合浦县衙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数千名从各地赶来的应考者,将整个广场,围得是水泄不通。他们的衣着,五花八门,有身穿儒衫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