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选择。

    宋白倏忽靠回了椅背上，看了下纪书昀的脸，笑的慌乱。

    宁斐突然提起贺瑜的时候，他多少猜到了。

    那天贺瑜把宋星仪按在了车门上，宋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宋星仪平静的脸。

    宋白捏紧了手指，控制不住地去想。那种平静，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麻木不仁。

    贺瑜抢过的阻隔贴。贺瑜留在宋星仪身上的咬痕。贺瑜阴沉的脸。贺瑜给宋星仪戴上的戒指。订婚时，贺瑜在深夜接到的那通电话。宋星仪没有走出的那道铁门。宋星仪紧张的脸、宋星仪绷紧的背、宋星仪讨好的拥抱。

    过去日子里留意到又沉寂在忙碌生活中的一点点的小别扭，宋白都开始惶然地怀疑。

    “怎么可能。”宋白笑笑，下一秒，却窒住了呼吸。

    “宋星仪，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桌子上的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宁斐的声音。

    “你当时和贺瑜在一起，真的是完全自愿的吗？”

    宋白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亮起的录音机。

    时间流逝着。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骗人的吧。宋白的心噎在胸口，目光却舍不得离开还在走动的录音条。

    纪书昀渐渐品出了什么，往后轻轻拽了拽宋白的手：“小白。别听了。”

    宋白挣了一下，十三秒过去，宋星仪的声音响起了。

    宋星仪的声音安安静静的，说：“不是。”

    宋白难以置信地抽了口气，僵直了眼神。猛地挣开纪书昀的手，宋白抓起了桌面上的手机。

    “宋星仪，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时和贺瑜在一起，真的是完全自愿的吗？”

    “不是。”

    宋星仪足足沉默了十三秒。

    宋白眨了眨眼睛，又突然被后面宁斐激动的语气吓了一个激灵。

    “那你还留在他身边干什么？”

    宋星仪这次回的很快。

    哥哥说：“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两秒过后，宋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么开心、那么雀跃。傻子一样。

    “给你！”

    “小白。”纪书昀伸手关掉了录音，把愣在原地的宋白抱进了怀里。

    有些事情，本就不用去听第二遍。

    宁斐收回手机，看着对面脸色煞白的人，朝他笑了下。

    “是那天。”

    宁斐知道，宋白会相信。更何况，这本来也就是宋星仪说出来的话。

    宋白从纪书昀怀里挣脱出来，抓住了纪书昀的衣服。

    “是那天。”

    宋白的泪骤然滚落在惨淡的脸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没有骗我。是那天。我给哥买了蛋奶曲奇的那天。

    那间卧室。宋白紧紧攥着纪书昀的衣服。那间卧室。

    那些曾经以为的恩爱证据，原来是宋星仪受的黥面之刑。

    他没来由的怅惘。自己没品出美好的freehug。那句豪情万丈的干杯。

    “小白。”纪书昀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别这么激动。可能有什么误会呢。没关系。”

    纪书昀擦掉他脸上的泪，尝试着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安抚他：“没关系。我陪你。”

    “你陪我。”

    宋白猛地抽了一口气，哽着嗓子说不清话。

    “你陪我。”

    宋白的情绪崩溃的比宁斐想象中快多了。

    “谁去陪他啊。”

    宋白推开纪书昀，捂住了脸。

    “谁去陪他。”

    宋白的声音细了起来，“我怎么只顾着自己。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