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怎么死的? 从阳台跳了下去,差点砸到路人。 素白的裙子,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被黑红的血浸染。 漂亮的脸随着骨头碎裂的刹那,一起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的,碎了。 1 血rou模糊。五官分辨不清,丑得不可思议。 死了。死了。死了。 顾深还记得曲白露安慰自己时,安静敛目的模样。 题目会做,耳朵会听,嘴巴会说。 一看就无忧无虑,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前一秒还摸着他的脑袋,请他吃布丁,下一秒便起身去了阳台外呢? 耳边风声嗖嗖。 楼下,周围那几栋楼房的人,争先恐后发出惊叫声。 他也在叫。 1 张着嘴,无声无息的,喘不过气来。 “她很会伪装自己的情绪,不会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实的想法,她活在绝望里。” 黎若声形容自己妻子的状态时,有医生特有的气质,也有身为丈夫而痛苦的隐忍。他说他本来是外科医生,因为曲白露病情加重,才决定修心理科。他想接近她的内心。 “她明明……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还没等实施,曲白露就在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的晴天死了。 还死得这般决绝,难看。 黎若声承受不住般的将脸埋进手心,失声痛哭。 顾深哭不出来。 他只听到了“咔”的一声。 ——好像是自己脑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1 咔哒。咔哒。咔哒。 黎若声告诉他,顾乐康没有死。 但伤势过重,下半生估计都要待在病床上了。 顾乐康的父母找上门来,这回没再上来就打——而是同他说:“我俩都半老八十了,折腾不起来了,事情是你犯的,你就自己担责去!” 大致意思便是说,由他来照顾目前陷入昏迷的顾乐康。 什么啊,都不愿意给自己儿子找护工的吗? 顾深忍住了笑意。他可没想到,顾乐康的为人,在父母这边似乎也过不了关。 不过也可能是两位老人天性如此,跟外在因素毫无关系。 顾深懒得想了。 他当然不想照顾。可是酒瓶是自己砸的,躺病床上半死不活靠插管吸氧续命的,确实是顾乐康本人。他的生父。 1 不知怎的,曲白露离世过后,他还是正常上学,放学,回家,吃饭,做题,洗漱,睡觉。 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他希望曲白露是自己的mama。 曲白露死了。毫无征兆,没有任何人能清楚原因的,忽然从阳台上跳下去了。 顾深忍了好久,才将泪意憋住。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一旦哭泣,正在遭受的毒打便会变本加厉——全身的骨头也会跟着软,泪水奔涌,却没能带走他所有的苦痛与不安。是懦弱的象征,是施暴者更为狰狞的咧嘴弧度。 可是曲白露死了。 这位可以当他理想中的,温柔美丽的“mama”,死掉了。 不是逝世,不是寿终正寝、与世长辞:这些词都太片面太委婉。 1 分明是具有冲击力的。平静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