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短促的气音。 “你家落魄的时候,可是叔叔我接济的啊,你都忘了?忘了小时候待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 “现在你哥厉害起来了,你家又要风光了,就要抛弃叔叔了吗?” 我听不下去:“你有自己的家庭,有女儿有妻子,你——” 又止住,说不下去。 如何能说下去呢?我不知道。我本身就不聪明,这种暗地里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成了欲念,我无法再将他当成长辈。我垂下头,恨不得将脸埋进地里。 男人的身影即将吞噬我。 ——我睁开眼。 那天很糗,还是叔叔的女儿喊了声爸爸,他才放开我。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话语。 “你的小知哥哥摔了一跤,扶他一把。”叔叔这般回应,眼睛却始终对着我。 “这样啊。” 在那一刻,我庆幸小女孩年龄小,什么都不懂。 虽说我的年龄也没大到哪里去。 好无聊,我睡了多久? 再睡下去,白天黑夜也要分不清了。 我这个年龄,应该待在学校里,刷题听课,每天都很枯燥乏味,但有陈佑初在的话,我不会无聊;那群记不清姓名的同伴女同学也会围着我,抚摸我脑袋或者头发,问我怎么护理的。 又或者问,怎么知礼留头发不会被那些教导主任们说啊。 开玩笑,虽然沈知昼不喜欢我,但怎么样也是我哥,这点小要求还是会替我跟那些人说一嘴的。 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 留长发只是兴趣爱好——也不算吧,就一时兴起。 ……想到哪儿了? 哦,刚吃完东西,歇息。 锁扣加了一层脖子上的,我对镜打量,感觉自己不像人样儿。 像只狗。 一直在做梦,眼睛啊,思维啊,一直在往以前的方向跑。顾深还没有回来,是到下午了,还是又过去了一天?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吗?脸上的伤还有,只是摸起来没那么疼了。 我浑浑噩噩,明明安详躺着,却觉得自己已经死过千遍万遍。 四肢不由蜷缩,沉闷吐气。 等啊等,等不到终点。 双手捂住耳朵…… 没人说话,只能自言自语。 嗯。 有点想顾深了。 与沈知昼再次碰面并不会令顾深感到慌张。 相反,他更为确定,在沈知昼眼中,知礼并非是被嫌恶的“花瓶”。 果然、果然一样啊。 顾深脸上的笑容由深意化为刻意。 还是一样讨厌。 觊觎知礼的那些人——他想保护知礼,跟那些人不同。 定然是不同的。 不这样告诉自己的话,会陷入自我怀疑。 沈知昼是没办法从他口中知道下落的——毕竟费了这么大功夫,不藏好点,可是会出事的。 看着沈知昼宛如吞了只苍蝇似的神情,顾深心情愉悦。 “知礼是你的亲弟弟,连你都不知道的话,还有谁能知道呢?” 沈知昼极度自我,关心父母都屈指可数,却也表里不一。顾深想起先前生活一切安宁,知礼嗜睡,据说是心理压力大,每天会服用好多药,副作用要么失眠,要么睡得跟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