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重复念叨,魔怔至极,说不一样,他跟他们不一样。 外面的天色好暗,像人的眼睛。视线随着车辆的颠簸起伏,我想我是芸芸众生的一颗米粒。 顾深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病入膏肓,拿我当救命稻草。 都想伤害我,都想上我。心头滚过这番话,没进脑子,没注意到兄长的姓名,他说不一样,我不这么认为,毕竟,他看起来可恶多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跟我惺惺作态什么。 无聊。幼稚。可笑。 他跟那些眼含贪欲的大人,没有任何区别。 坐了不知多久,不知多少个站。五个,十个,十五个?无从得知。 我看不清车窗上方标注站点的牌子,它像一副颜色花哨的画,随着车辆行驶,时有时无的隧道,泛黄柔光,穿梭隐匿于视线范围。供人辨认的字迹,成了扭曲的条状,我眯了眯眼,还是看不清,选择放弃。 “我跟他们不一样。” 顾深的呼吸自围巾与脖颈间的空隙钻进去,“我……只想被知礼伤害,被知礼上。” 我睁开眼,望过去,顾深讨好地笑着。 “我不能没有知礼,”他将我的手捧到自己的心窝,“没有知礼,我会死掉的……” 尾音阵阵颤抖,那般情深意切。 忽明忽暗的光,映照出他不安的半张脸。顾深的眼底盛满渴望,我仿佛握住了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哗啦啦地盛放。 “真的吗?”嘴唇翕动,我道,“没了我,你会死掉?” 顾深郑重其事地点头。 “意思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也会陪我一起死。” “是,”顾深的瞳眸色泽很深,蒙上了薄雾,“所以知礼不要死,我会保护好知礼的。那些坏人不可能伤到你——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令人作呕。 又过了多长时间呢。 指尖按压指腹,凹出短暂的月牙。 好困。怎么还不到白天。 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晃悠晃悠,轰隆轰隆,轰隆…… 到站后,顾深才将我轻轻推醒。 睡意浓重,睡眠质量却不好,他刚戳一下我便睁开眼坐起身——除了嘴唇,鼻子也几乎淹没在围巾里,难怪感到呼吸不畅。围巾扯了扯,口鼻恢复自由身,我望着外面路灯照耀下的站牌,神情恍惚。 到底被顾深关起来多久了? 那些字——我抬脚下车,视线锁定站牌上的字体,十分清晰,有形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迅速眨了下眼。 ——啊,果然是幻觉,差点以为自己不识字了。 公交站亭站了陌生人,不经意间地打量,心头没由来一震。我拢了拢围巾,埋头接着走,又开始不适应他人的目光。 “知礼?” 我回过头,顾深站在不远处,他很高,身形挺拔,我得抬抬下巴才能看清他眉眼。 他的脸上写了困惑,“你走错方向啦。” “怎么了?” 询问散在风里,传到我耳边。 我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变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洗了个澡,他又为我找来一套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