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打算下楼扔垃圾,门一开,这猫就往外窜!”捋了捋耳际垂落的发丝,“这边最近不太平,晚上还是少出去比较好……” “这样啊,谢谢提醒。”我道。 女人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抿了抿唇,任由我将大门合上。 很多时候我都不懂:不懂好人,不懂坏人,不懂旁人。 大脑思维脱离出痛苦的范畴后,变轻松了许多。同样的,压抑、无力感也多了不少。 向来如此。 一贯过于在意他人目光、言论的沈知礼,自然是这样的。 ……窝囊。 我在心中不留情面地评判,哪怕形容的对象便是我自己。 ……现在的“我”,到底是不是沈知礼呢。 我也不知道。似乎成了代号。 这副躯壳对尘世间只有厌恶、痛恨,我不同,我还有些多余的好奇——想过走出去看一看,可看到的第一位顾深以外的人,我便下意识退缩了。 也许沈知礼本人便是如此,总是停滞不前,被那些目光困在原地。 顾深仍然没回来,我颇感无趣,困乏感袭来,又只得叹息着闭眼。本想着,要任由意识被原本的知礼占据,但又觉着过分割裂。闭眼不过一瞬,我又睁开看向窗外,月色被窗纸糊成模糊的晕。 “你要醒过来吗。” 我朝着空气平静道。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侵袭大脑。 ……沈知礼似乎真的睡着了。 顾深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清楚。 只记得闭眼假寐,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开了。 步伐不紧不慢,听见倒水的声响,再是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十分急促,喝完后长舒一口气,颇有劫后逢生的意味。 我没主动开口,静静感受他靠过来时,nongnong的酒水气息。 “……知礼。”嗓音喑哑,我感到一只手抚过我的肩背,另一只手搭到我的胳膊,收紧。 “喝酒了。”我平静叙述道这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嗯……”鼻息guntang,他将脸埋进我的颈侧,唇贴紧那块薄弱的肌肤,火热无比,“对不起。” 我猜他在道歉喝酒这回事,因为沈知礼并不喜欢酒味儿。 沉默两秒,我又道:“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找物业问了下停电的原因,然后路过了酒坊,”他抱我抱得更为用力,“知礼睡不着吗,都这么晚了。” 黑暗中,我眨了眨眼:“在等你呀。” 他抱得好紧,像要将我揉进骨髓里。 “……有时候会忍不住想,”顾深的嘴唇微颤,“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我道:“一辈子很长,很久,现在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颈侧传来湿漉漉的温热感,我意识到他哭了,一点泣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呼吸声更为浓重,连带着我本算明朗平静的心绪都跟着沉甸甸了。 “我想过死,想过很多次,可是知礼将我拉了回来。” “所以你才将他关了起来?” “嗯,”顾深闷闷道,“很多人都喜欢他,好人、坏人,都喜欢,他身边有很多人,他看不到我的。” “我本来可以孤零零的……可是知礼救了我,又不愿意一直救我……我的错。” 夜晚沉寂而漫长,怀揣着见不得光的爱意,顾深念叨着,不停念叨着,念叨着错误,念叨着知礼。 我安静聆听,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无声无息。 是沈知礼在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