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 顾深是在我某次下晚自习回家,在我必经过的小巷口将我迷晕带走的。那时候是夏天,夜晚蝉鸣声嘈杂,刚醒来的时候,甚至还被许多蚊虫叮咬过。因为当时住的屋子是在偏僻地界的一楼,草木丛生,顾深为了通风,又为了防止我寻死,大喊大叫,将我的嘴唇用东西堵住、封住,还将窗户打开,雪白皮rou被叮得到处是红痕。顾深下班回来才发现,吓得给我擦药。那时候的我一身反骨,自然不配合,所以被打折腿跟胳膊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入秋……不可能只关了几个月。 我开始啃咬自己的手指甲:这习惯不好,我当然知道,但我……我又抬起头,目光望向顾深,凛冽至极:“到底多久?” “知礼……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顾深只是这样说着,却将我本就不耐的心绪点燃了好几个层次,“我问你!到底关了我多久!” 顾深喉结滚动,我两手着地,膝行过去,一遍又一遍问:关了我多久?到底关了我多久?你告诉我啊,关了我多久? 说着说着,眼眶不由开始泛红。 ——知礼,大学想考去哪里? ——还没想好,离家远的吧。 ——多远? ——一辈子不用见面的那种。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讨厌家里人。 ——嗯? ——他们…… 记忆中,还带有稚气的那张属于我自己的脸庞,幽幽叹了口气:“家里没有人喜欢我。” “我想等高考结束后,去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读大学,这样就可以不用每天都回家。” 陈佑初笑得无比开怀:“真是朴实无华的梦想呀。” ——被带走,被关起来的时候,是高二。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rou了。 顾深终于舍得开口:“一年……”顿了顿,“有,一年了。” 一年。 我试着站起身,全身的力气像被活生生卸掉了似的。我又摔坐地面,仿佛灵魂也被抽离干净,只剩下躯壳在苟延残喘—— 呼吸声逐渐浓重,我张了张口,不住摇晃着脑袋,直勾勾盯着顾深,眼里充斥着绝望,我听到自己硬生生挤出来的,不像话的嗓音: “顾深……” 只吐露出两个字,我便再也承受不住地将身边的一切物品捡起来,恶狠狠地砸向他——“你去死啊!你去死啊!” 镜子在砸过去的瞬间四分五裂,我抓到什么便扔什么,又还不够,“啪啪啪”扇了他好几个巴掌,又踢又踹,用东西,用拳头砸他的太阳xue,举止幅度极大,不要命的架势,癫狂至极的姿态显然也吓到了顾深。 “知……” 我又捡起碎掉的镜子往他脑门砸,用力踹他的胸口,下体,他疼得往后躲,捂着头。 “知礼……你冷静,冷静一点……” 冷静? “你他妈毁了我的——” 我号啕大哭起来,顾深发觉劝说不过,只得往大门玄关处的方向退去,我挣扎着往前,赤脚踩到碎镜子也不管不顾。垂落的头发模糊了视线,没东西砸了。我想再打他,却因锁链距离到了尽头而无法再靠前触碰。 他坐在大门口,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模样,挂了彩的脸庞,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