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会如此富有。 他疑惑了很久,容契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蹭着他的脸颊说道:“家里给的——我也不知道算什么,总之,他们叫我拿这笔钱滚蛋。” “他们真是好人。”容契说的时候,似乎很开心,但是靠在宋彦肩头的脑袋湿湿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会叫我饿死呢。” 宋彦一下下抚摸着容契的背,心中了然。 容氏集团不在乎这点钱,更不会为了省这一笔开销,去冒背上骂名的风险。 而他们给得这样多、这样周到,俨然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让这个外人眼中离经叛道的孩子,再没资格和他们沾边。 他们给了容契一切,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后来宋彦问过容契,为什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 容契闷闷地回了句“没必要,住哪都一样”,便是印证了这一点。 容契没有家。 宋彦和容契坐在地上喝起了酒。 他握上容契的手,心神不知怎么,一点点激荡起来,他几次三番地犹豫,终于借着酒劲,把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宋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父亲。 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父亲是他的榜样,是他的山。 他的父亲没有文化,脾气爆,但在孩子的事上,总是十分的小心、万分的隐忍。 宋彦在他的保护下,懵懵懂懂地,长成了一个品学兼优的象牙塔少年。 那时的宋彦,也曾踌躇满志,眼里全是自己光明灿烂的未来。 他报考公务员,万里挑一的岗位,他走过来了,却败在了政审环节。 他的父亲有前科。 当天晚上,宋彦原本很沉默,只是吃不下饭。 直到父亲一连叹息好几声,他才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摔了筷子夺门而出。 他三天没回家,回家时便看见了父亲的尸体。 他的父亲是作为“毒骡”死去的。大量毒品破在他的肚子里,使他的死状无比凄惨。 而他愚蠢的父亲,临死还想着赚一笔巨款,去帮他疏通关系。 宋彦后来自己背上生活的担子,外带着父亲留给他的耻辱印记,不知怎么,便混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想过普通的日子。”宋彦微微皱着眉头,看上去的确像一个不胜酒力的好学生:“不受过去牵绊的日子。” “可我怎么也逃不出来。” 宋彦说完,便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1 他还紧紧握着容契,手中的酒瓶却倒下去,洒了一地。 容契半晌没有说话,只独自咕咚咕咚地灌酒,喝到尽兴才酣然倒在宋彦身边。 他不断往宋彦身上靠,像只慵懒的猫,在宋彦胸口蹭来蹭去,最后迷迷糊糊地念叨起来:“和我说什么......” 容契重复了两遍,忽然带了点哭腔,他扬起头在宋彦下巴上亲了又亲,最后把身体蜷得像虾米,看上去孤独而无助。 “你和一个婊子说这些......”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 “他什么用都没有。” “他只会为你难受得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