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八章

 王杰也不矫情，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又撑着脑袋详细地为容契解释：“其实走到这一步，也算不上多危险。最危险的时候，周平他已经自己挺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眨眨眼，看上去的确十分迷茫：“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一份文件夹被推到了容契面前，王杰在上面点了点，示意容契收下：“现在集团的董事长是你弟弟，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他是个干净、正派的人。”

    容契打开那个文件夹，第一页上面的照片他太过熟悉。

    即便多年未见，那张和他几分形似的脸，还是诉说着他们斩不断的千丝万缕。

    他明白王杰的意思，那也曾是他放弃抵抗的原因。

    集团的事业蒸蒸日上，俨然已经成了行业、城市甚至国家运行的一处动脉。

    “查这个东西，说难倒也不难，但我帮周平查这些东西，见了太多我们视角意义上的受害者，但接触过之后呢？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女孩被sao扰、被强jian，怀了孩子生下来被抱走卖掉。但她不觉得自己要报仇。因为她母亲等着她靠集团的关系，走医院的绿色通道、拿高额的医疗保险，付繁杂的医疗费用。”

    “久而久之，她不会感谢任何一个对她的命运报以同情的人，她反而只会痛恨他们。”

    “这只是冰山一角，也是一块我们花一辈子也融化不了的冰棱。”

    “更不用说那些挂在上面的尸首，我想你见过的比我更多，否则也不会变成之前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

    容契听王杰说着，将那几页纸从头翻到尾，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曾经身在其中，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个阶级与大众之间有怎样的云泥之别。

    有些事不是做不成，而是后果使之不如不做。

    失败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成功了也会动摇许多相关的利益，甚至引发更多连锁性的悲剧。

    所以最好、最理性的选择，似乎就是认命，让这个世界就这样一成不变地运行下去。

    那样他和周平一样会有美好的生活，平淡、安静。

    甚至比起那些不知名的尸体，容契和周平都是幸运的。

    容契的血缘是他不幸的根本，也是他保命的依据，无论最终站在哪一边，对他来说都是艰难的抉择。

    他思索着，最终将那些文件放回了原处，没再看那张熟悉的照片：“你和周平有分歧？关于我。”

    王杰看了看容契，声音里不乏赞许：“你果然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