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殇_四十七
第四十七章 外头的风轻轻掠过瓦脊,带着未散的凉意,似乎连星光都被吹得躲进云後。屋内的灯早已灭了,只留一盏小小的银烛台在案上,火光微弱得像临终前的呼x1。 沈悠宸睡得浅,本就习惯听着景末涧的呼x1判断他的安危。为了照顾他,他们同屋睡,就像过去在灵云山一样,所以当那个声音从夜里突兀响起,他几乎是瞬间惊醒。 「不??我没有??!不是我!」 那声音像被撕裂,又像被寒水淬过,尖得不似景末涧,却又布满了他的痛。 沈悠宸心口狠狠一跳。他翻身下床,赤脚踩上冰冷地面,也顾不得披衣,几步就到了景末涧的榻边。榻上的景末涧满头冷汗,x膛剧烈起伏,像被什麽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阿涧!」 沈悠宸坐在榻沿,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捧着他的脸「阿涧,是梦,你醒醒!醒醒!」。 景末涧的身T却仍在颤抖,眼皮cH0U动,似乎仍被梦魇紧紧抓着。 「不要??我没有??我没有??」 他喃喃,声音低哑破碎,像被风刮过的残叶。 沈悠宸心都揪紧了。 他加重了些力道,将景末涧拉进怀里「阿涧!」。 这一次,他终於醒了,景末涧猛地张开眼,呼x1急促得像刚从深海捞起来。他盯着沈悠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意识真正回来,肩膀仍在微微抖。沈悠宸立刻替他擦去额上冷汗,手势轻得像怕再触痛他「没事??师兄在这。」。 景末涧却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指尖冰冷,片刻後,他低声开口「我??梦到父皇。」。 沈悠宸的动作一顿。 景末涧的眼神有些迷茫,像个遗失方向的孩子。 「父皇??责备我。」 他的声音细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沈悠宸像在哄他「阿涧,那只是梦??」?? 但话到一半,他止住了,因为景末涧抬头看他,那眼神ShSh的、空空的,不带哭意,却b哭还让人心碎。 「师兄??」 他轻声唤他「他?我们没有家了,他怪我,说都是因为我??」?? 沈悠宸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他b谁都清楚。 翼忧国已经不在了。 城破时的火光,城门落下的血雨,他都听过珹襄士兵带回的禀报,温梓珩的旗子cHa在翼忧g0ng门的那一刻,那座国便Si了。 可景末涧还不知道。 沈悠宸怕他承受不了。 至少现在不能。 沈悠宸b自己稳住声音「阿涧??只是一场梦。你父皇不会怪你,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景末涧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眼尾藏着还未散去的红,脖颈薄薄的汗在烛火下颤动。 沈悠宸伸手想m0m0他的头,让他安心。可就在碰上的瞬间,景末涧突然轻轻地缩了一下,不是躲,不是拒绝,是被梦里的Y影吓得还没缓过来。 沈悠宸心酸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只能收回手,像对待孩子一样轻声道「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景末涧像是失去力气,只能点头,沈悠宸替他盖好被子,动作小心得像在覆上一层脆弱的雪。 他起身,点燃安神香,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温润、平静,像能把人从深渊里慢慢拉回,烟雾在昏暗的房里蜿蜒,像无声的守护。 沈悠宸看着床上那个沉默缩着的身影。 他握紧了手,指节泛白,眼底沉着夜里看不出的暗sE,那里有心疼、担忧,还有深到快要被压碎的无力。 「阿涧??」 他低低地唤,声音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