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长梦十年
麽都不做。 她不急,心也静不下来。 她只是感觉自己该离开,却还不知道「去哪里」。 某夜,她带着画具走进了附近的山林,想为自己画下一幅完整的「风景」。 没有设定主题,没有明确构图。只是想画,把脑中模糊的感受一笔一笔涂出来。 她从未那麽专注过。 月光下,纸墨淋漓。她画下了树、画下了山、画下月sE笼罩下的长路,画的最後,是一个人影——穿着长衣,背着画筒与长剑,远行於无尽墨sE山河中。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拉进了纸上。 1 不是幻觉,而是真实。 空气骤然静止,纸面流动的墨痕宛如活物,蜿蜒爬上她的指尖,拉扯着她的身形—— 她来不及挣扎,只觉得眼前一黑。 最初,她什麽也看不见。 坠入画卷的瞬间,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那不是坠落,而是「沉没」——沉入浓墨之海,四周黑得像无底的深井,无声,无息,连自己的呼x1都被吞噬。 她挣扎、惊慌,喊破喉咙也无人应答。 等意识逐渐平稳後,她才发现,手中仍握着那支笔。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在虚空中画下第一道线,墨迹未乾,竟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光,化作远山轮廓。 她愣住,然後开始画第二笔、第三笔——山河渐起、水流成川、光与影、风与声,一一成形。 原来,这里——就是她的画境。 1 最初的日子,她仍会每日记时间,计算着自己消失的天数。 「今天应该是第九天……外面大概快开学了吧。」 「不对……应该已经开学两周了。」 後来,她不再记了。 画境无昼夜,无时序,没有手机、没有网路,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在吗?」、「你还好吗?」。 「我是不是……被世界忘记了?」 她曾坐在虚构的屋檐下,喃喃地对一只自己画出来的纸鹤说。那纸鹤歪歪斜斜地晃动翅膀,没能飞远,却还是朝她的肩膀扑了过来。 「你这飞行模式开错啦,笨鸟。」她叹了口气,把它收进怀里,像是拥抱一点点温度。 她开始为自己盖屋舍,画井汲水,造灶煮食。当然,一开始的饭团和粥全都变成一滩糊墨。 「这画风太cH0U象了,米不能这样画……要写实一点。」 1 她碎念着,又试了一百次,才终於画出不会化作黑烟的饭菜。 有时她懒得动笔,就乾脆在屋前地板上躺一整天,任天上云影流转—— 虽然那云,也是她画的。 她也画过自己。 那是一张张坐着、行走、嬉笑、沉思的身影。她试图在画里找到某种「稳定的自我」,可画得越多,心里反而越空。 「哪一个,才是我啊?」 「叶辰、墨染夕、龙人、变异人、宅nV、画师……好像没有哪一个是真的我。」 她画了一匹马,又画了一个人——策马、远行、背影消失於重山深处。 她怔怔看着那幅画,许久不语。 「……原来我还是想离开啊。」 那一笔,是她画给自己的出口。 剑,也是她在画境中磨出来的。 她画过上百柄,长短不一、材质不合,有的太重,有的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