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长梦十年
她尝试过走出门,在街角的便利商店买一瓶可乐,却在排队时听到收银员低声说了句:「那个……是异变的吧?」「看那耳朵,不像人。」 她像被当场剥光了衣服一样,耳根冷得发麻,手中的y币也变得冰凉刺骨。 回去的路上,她低头疾行,整条街像是放大了的眼睛,无声地盯着她身後摆动的尾巴。 自那天起,她再也没出门。 学校申请休学书寄到了家里,父母语气平静地接下通知,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母亲开始每天煮她Ai吃的家常菜,送到她门口;jiejie们买了各种大尺码nV装、内衣、帽子与宽大的连帽外套,试图让她出门一趟,但她始终没再踏出房门一步。 ——她用外送过日子,用简讯跟家人联系,像囚徒一样活着。 手机传来一则社群贴文,是一个匿名异变者的留言: 「我想我真的不是人了。走在路上,看到的只有恐惧和疏离。有人说我们是异种,但从前,我也只是个喜欢唱歌、会煮饭的普通人……」 她看着手机许久,最後默默点了Ai心,却没有留言。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却也不知道该怎麽离开。 她的耳朵越来越灵敏,能听见隔壁邻居夫妻深夜窃窃私语,也能听见狗吠中夹杂着对「妖孽」的谩骂。 她试图掩盖自己身上的鳞纹与角,有时用头巾缠住,有时戴帽遮掩。她花钱买了遮瑕膏与特制化妆品,却发现那些鳞纹根本不是颜sE可以盖过的东西。 有天晚上,她终於忍不住,把手机摔在地上。 萤幕没碎,她的脸倒映在萤幕中,依旧是那个陌生却JiNg致的样子。 「我到底还算不算是人……?」 她抱着膝,蹲坐在房间一角,眼神空洞。 社群里的同温层越来越厚,异变者聚在一起取暖,却也越来越彼此分割。普通人群里的异变恐惧、学校的冷漠、政府的暧昧态度——让每个异种都像是悬在社会边缘的一根针,可能随时会被拔掉丢弃。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该乾脆隐姓埋名,找个山里躲起来,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在人群中。 她开始习惯关灯画图,开始用旧的画板记录自己的心情。笔下的画越来越暗,主题从风景变成孤岛、从花草变成困兽。 她画了一只被困在鸟笼里的白龙。 她画那白龙盯着天空,龙角上缠着墨线,尾尖滴着水墨,像是被从天上拽下来的星星。 「……像极了我自己啊。」 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从前喜欢称呼自己为画师,是能用笔构筑世界的人。 但现在,她画的每一幅画,都是牢笼。 她不愿见人,也不愿再谈梦想。 她只想,能够哪怕有一刻,不被这世界当成怪物看待。 ——哪怕,只是一瞬也好。 三、旧友探访?笑语难掩痛 不知异变过了多久 某天下午,窗外下着小雨。天空灰蒙蒙的,像未完成的素描。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零星车声从远方掠过。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被拉得SiSi的,光线渗不进来。只有电脑主机还发着微弱蓝光,冷气声和偶尔弹出的讯息提示音,在这片静谧中格外刺耳。 墨染夕窝在床边,披着松垮的帽T,眼神落在手机画面上。指尖停在那串熟悉的聊天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