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云散余烬
」 她自嘲地想着,又翻了翻自己的画册。夹页之间,还压着前几日在画师巷买来的花纸,没用成,也舍不得丢。 她终於站起身,披上外袍、取过那顶缝着丝绸边的遮脸斗笠。 下楼时,客栈的小二正打着呵欠从厨房走出,见她下来,连忙笑着招呼:「哎呦,这几天都没见着你。今儿出门?画坊那边来找你两次了呢!」 夕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吗,那我等等去看看。」 小二见她总是带着斗笠,也没多问,只递过一个包着油纸的小食盒:「你昨天预定的饼,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谢了。」夕接过食盒,转身出了门。 霁川的街巷在晨光里透着一丝清爽。昨日的雨让街石略滑,摊贩们早早铺开货品,吆喝声交织着讨价还价。 1 夕走过两条街,在一个巷口坐下,将食盒放在膝上,一边吃饼一边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周围偶有低语传来: 「……那天画宴的那个画师你记得吧?有人说就是巷口那间画坊的……」 「是吗?那个玄种?我记得她一直都戴着斗笠,看不清样子。」 夕听见了,却没多反应,只是静静啃完一块饼,又抬头看了看画师巷的方向。 画坊的老掌柜站在门边,正背手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坐着。」老掌柜说,语气像在数落,又像在关心,「怎麽样,几天没画,是不是手痒了?」 「还好。」夕拉低了斗笠边,「这几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着,画不下去。」 「我不管你画不画得下去,这里总还是留个位置给你。想回来,随时都能画。」 夕点点头,微微一笑:「谢了。」 1 掌柜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地问:「……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该回画坊了?」 「……应该是吧。」夕没正面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补上一句: 「不过,也许不久後我会离开霁川。」 老掌柜微愣了一下:「怎麽突然说这个?」 夕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远方。街角风声起,几个路人经过,交头接耳地说着: 「……就说了是她,画师巷里头那个玄种……」 「我记得那人一直戴着斗笠,不好看清,但那天宴上的人都说,是她没错。」 声音不高,却没刻意压低,像是说给谁听,也像是没打算避谁的耳。 夕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的画册,指尖抹过封皮边角。 「老街的饼子好吃,画师巷的水墨也顺手……这地方我还挺喜欢的。」 她声音不高,语气平淡。 「但现在,这里开始有人在猜我、看我,说我。」 「这样画下去……画得再好,也只会有人觉得我是在证明自己清白,不是在画画。」 她笑了一下,无奈又有点惋惜。 「既然这样,还不如换个地方,换些没人认识的风景。」 老掌柜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走吧。人一多,是非也多。」 「你不适合被围观。」 「不过说好了,这间画坊的门,你想回来的话,永远为你开着。」 夕点头,笑了笑:「我记着了。」 2 午後的霁川仍如常日繁忙,只是街角茶楼偶尔传出说书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