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云散余烬

  他跑得不快，T力早已不济，额角满是冷汗，气喘声在夜里显得异常刺耳。他想不通自己为什麽要逃，也不敢问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他不能留在冯家。

    他知道，如果再查下去，那块「令牌」将成为压垮整个冯府的最後一笔。

    「再查……他们会知道的……」

    他喃喃自语，彷佛说给空气听，又像在恳求谁能饶过他一命。

    就在他踏入林间最深处时，四周忽然寂静得可怕。风停了，虫声也没了。整个空气像是被什麽「缎带」封了起来，绷得极紧。

    一声筝音响起。

    不是猛然震响，而是从极远的地方，微微地、一丝一缕地飘过来，像是谁在夜sE中，轻轻拨了一根细弦。

    二少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想动，却发现脚已无法抬起；他想喊，却连喉咙也像被什麽扼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声。

    一曲未成，四面林叶微动。

    数道轻影自林中现身，皆为nV子，身形轻巧，无声而至。她们穿着浅紫短打，身姿训练有素，手法俐落，动作间毫无犹豫。

    为首一人从树後现身，月光照落她的脸——冷淡、沉静、毫无波动。

    她未持武器，却有一张筝立於腰间，白发如雪，在夜风中缓缓飘动。

    她的眼神望向冯二少时，不带怒，也不带恨，只有一种淡漠的裁决。

    二少眼中满是惊恐，嘴唇无声地张开。

    那名nV子轻拨指尖，最後一声筝响如丝断。

    几道寒光一闪，无声剑锋掠过夜sE。

    片刻後，风再起，林叶婆娑。

    翌日清晨，冯府照例打点早膳、安排座次，却唯独找不着二少身影。原说今日要带他去官署投案，却自昨夜起便未见人影。

    管事在府中找了一整圈，竟是连昨夜歇息的偏院也空无一人，守院的仆从两个倒卧门口，皆是昏厥未醒，问不出话来。

    消息传入内厅时，冯老爷还在看案卷，手中茶盏一震，热气散开。

    「去……去查！」

    他咬着後槽牙，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悲哀与怒意。

    「再不查——这府还剩什麽？」

    此时，雁门镖局尚未离府。

    黑雁本在偏院整理卷册，闻讯立即唤来管事询问，紫雁则已亲自巡过後墙与侧门，确认昨夜有人破门而出，痕迹仍在。

    「是自己走的，不是被劫走的。」紫雁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而且出得急，出得快。」

    午後，城门口的查哨回报，有人曾见着疑似冯二少的身影，往城外小林方向而去。

    然而这则消息还未传遍，便又有樵夫奔入城中，声称自己在山林中见到屍T。

    他形容那人衣着华贵，喉头染血，一动不动地倒在草地中。

    镖局立刻出发，并未通知过多随从，只有双雁亲自赶往。

    林地距城约半刻时辰，常有樵人进出，却无人久留。

    他们抵达时，林中已有气味传出。

    枯草深处，屍身仰卧，衣衫整齐，面容可辨。正是冯府二少爷。

    他的喉间有一道极浅的血痕，几不可见，却正断於动脉交接之处，剑意极轻，却足以封命。

    紫雁蹲身查验，掀起衣角，指尖一顿。

    衣内藏有一枚黑玉令牌，形制沉稳，边角刻着简笔一字。

    九。

    她将那令牌放回黑雁掌中，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