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21

接穿走，我钱已经付了。」

    一时忘我的沈珈儿完全没料到，居然让何敬尹帮她付了这麽一大笔钱，光是她看的那件短版一字领就要三个零了，何况是这一整身？

    正要对着他的脸一大串的骂，何敬尹先发制人拉着沈珈儿的手，不让她有反驳的余地，经过柜台时拿回自己的信用卡，礼貌道了谢後就速速离开百货公司。

    何敬尹步伐太快，频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像个拿着怀表的兔子赶着时间，而不习惯穿跟鞋的沈珈儿只能一边顾虑鞋子一边跟上何敬尹的速度，两人在焦急之下，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手已经紧紧牵在一起了。

    「何敬尹……等、等一下。」沈珈儿在後方喊着，他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发现原来是鞋子的绑带松脱了。

    於是他二话不说放开她的手，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替她重新系好鞋带。

    论两个彼此仇视的人是如何感受对方温度的。在何敬尹起身，面对他的微笑之时，这个问题莫名植入沈珈儿心里。

    何敬尹一直都在做表面工夫，直到那天意外被沈珈儿撞见，看到他真实的模样，之後何敬尹也不费力气在沈珈儿面前戴上面具，就好像，和她在一起总是进入一个让他暂时脱离自己框架的森林。

    沈珈儿一直都是这麽想的啊，可是她不懂何敬尹为甚麽要这麽做，为甚麽要牵她手，为甚麽要替她系鞋带，为甚麽要笑得如此真诚？

    是她走不进何敬尹心里，还是她就如何敬尹所说的那样？

    你认为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可是你错了，你和那些被我伪装出善良形像蒙骗的人一样，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在他温柔且神秘的双眼，彷若看进了深处，却又迷失在迷雾里，她真的不知道，真正的何敬尹到底在哪里。

    「怎麽啦，怎麽一直看着我？」何敬尹的笑容逐渐转淡。

    沈珈儿摇摇头，转移话题：「你连信用卡也有啊，真好，真是有钱。」

    「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很肤浅吗？」

    「有啊，就你啊。」

    两人继续迈开步伐，为了nV孩，何敬尹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何敬尹轻笑，「卡片是我爸给我的。」

    「你被关在家根本用不到信用卡吧，意义何在？」她点进重点。

    一阵风吹来，沈珈儿不由地缩紧身子，距离太近而时不时触碰到对方的手臂，感受稍纵即逝的温度。

    「亏欠吧。」何敬尹说：「亏欠太多了，所以想尽他所能对我们好一点，其实也是在设法抹灭自己的罪恶感而已。」

    「我们？」

    到了捷运站，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临前，何敬尹拿出手机，在沈珈儿不知情的状态下拍了一张她的全身照。

    「喔，对啊，我并非独子。」

    又结束了一个罪恶与自我相融的矛盾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