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何敬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从学校回来的。 他倚坐在门边,昏暗的视线吞噬了整间房,即使残有几丝微弱的光线也显得微不足道。 门外的窸窣声,门锁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估计是母亲把门反锁了。他知道外头的情况,但他无力反击,甚至一度想放弃解开自由的枷锁,自轻自贱。 那时在校长室里,母亲正眼都没看过何敬尹一次。「因为是资优生,所以不容许这种伤风败俗的举动」从小到大都被贴上这个标签,明明学生cH0U菸只是敷衍行事,用记过处分的校方,却因身分不同而找来了家长。 出了校长室後,郑玲冷不防地甩了沈珈儿一个耳光。 那记耳光,让何敬尹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清楚看见母亲内心隐藏极深的自卑。 一直到踏进家门,母亲才有了动作。 「她就是个没有家教的小孩,就是害怕你被那种人带坏才严格管控你的交友关系,看,现在出事了吧!」母亲B0然作sE,他们从没看过如此激动的她,「不是别人b你做你就做,你有点主见行不行?」 「主见?」已毫无情绪可言的何敬尹从母亲口中听到主见这两个字,瞬间觉得极度讽刺而冷笑了出来,「我能有主见啊?在你的控制之下我能有甚麽主见?」 登时,郑玲不敢相信何敬尹居然会反驳他。 「不准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她冷静下来。「我相信你不是自己意愿做这种事的,因为你知道规──」 「因为我知道规矩因为我知道规矩!又是这一句,能不能一天不要提到你那病态的规定啊!」 何敬尹朝着母亲大吼,失控地往鞋柜上的花瓶用力一挥,这个家庭伪造出来的假象随着尖锐刺耳的声响支离破碎,碎得彻底。 「拜托不要──不要再……不要再把我当你的奴隶,我不想当你的工具,我、我不想在你自以为毫无破绽的控制下当一个任人摆布的魁儡,我真的真的很累……可不可以拜托你把我的灵魂还给我!」 「你住嘴,不准再说了!」母亲近乎尖叫,双眼布满血丝,她不愿接受何敬尹对她坦白的这些事实。这十七年来,他从来没有向自己反抗过,郑玲说甚麽也不会相信百依百顺的何敬尹往她最不允许的方向走去! 他是她用心栽培的小孩,不会犯错、不许犯错! 「都是因为林葳你,谎称上课辅偷溜出去也让他知道所以照做的吧?明明知道後果却偏偏要采我底线,你身上的那些伤都只是刚好,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让你们在同一所学校是让你监视你哥的一举一动,结果呢,cH0U菸?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郑玲从回到家以来就让林葳待在一边,不准她回房,只能待在尖锐的斥责下安慰自己。听着母亲用尽所有羞辱的词汇形容沈珈儿的作为,多委屈地说着自己丢尽颜面,甚至转过头来厉声责骂林葳,怒斥没有及时发现哥哥的作为。 就是从头到尾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