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舞
曾经学富五车。我不明白,老谢就指了指馄饨摊说,用这车拉五车的书,她都看过。我还是不明白,拉这么多书,她搁哪里啊?她平日喜欢端个瓷盘,没见有书在里面。五车?她岂不是脑子很大?我偷偷在晚上看过她的脑袋,拿手b划过,长得还没我的脑袋大。我问老谢,老谢说,你那脑袋是大,可里面装的全是浆糊。这话说得太深了,我依然没听懂。老谢说,听不懂Si得慢,收拾盘子去。我对这些盘子和钎子很有感情。从不折它们也不摔它们。有时候r0U串上漏下来的油我也会舐两口。我和它们亲吻。它们待我很好,不骂我,不打我。 有一次一对男nV吃着吃着互相动起了手,盘子和钎子就成了双方的武器,我看着心疼也着急,上去夺。结果被老谢骂了。老谢说,傻蛋你个怂货,你赶紧给我滚蛋,快滚快滚,他不知道盘子和我的感情,我不怪老谢。我掉头走,忘记跟老谢说再见,老谢也忘记查看我的怀里还揣着他一个盘子和几串钎子。这个盘子是不锈钢做的,薄薄的底片,很容易拿走,我不想拿走它,我只是心疼它。 唱歌nV这天早早回到了桥洞。我想把盘子送给她。她以后可以用它盛白菜。因为她老喜欢坐在白瓷盆里,还要放棵白菜,我感觉这盘子是配她的。我把盘子放到她身边,她眼睛被头发遮住不看我,我也看不见她。我重新缩回我那小坨地方,这是一个三角形的小拐角,雨下得大的时候刮不进来,它能是g的,我占据了它好多年。 我的手心有些疼,我离开桥洞到路边的路灯下看了看,流血了。铁钎子还握在手上,也沾上了血。我想等明天我推开下水道,用里面储存的雨水洗洗就好了。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这雨水啊,可是个好东西。它不仅能浇庄稼,还能g不少事呢。明天,我要用雨水g件大事,洗好我的伤口。 回到三角地带,我忍着疼,咬咬牙,怕破坏了唱歌nV的歌声。 其实我睡不着,我可以到外面看看啊,这夜sE是多美啊。有时候还能看见几颗模糊的星星。只是我又想听歌又想看吃r0U,夜景经常被我忘记了。今天我决定看看去。路过垃圾箱时,我捡到了一双拖鞋,一只挂到垃圾箱上,一只翻了个在地上,像累趴了的章鱼。我把章鱼穿脚上正合适。我觉得我之所以穷,是因为我以前老呆在老谢摊上不出来,我决定今天起多出来晚上走走。 刚捡来了拖鞋没多远,我又捡到一把伞,红sE的伞身,上面还带着花呢。我闻了闻,有香味。晚上撑着它挡着月光,我已经醉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歌声几近听不见了。街上太g净了,没有别人,全变成我一个人的了。我仰头大笑,却发现我发不出声来。我的声音呢,我朝着伞破开的缝隙努力发着啊,啊,啊。我扇扇自己的耳朵,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继续啊着向前,一滩桔红的光亮着,是一家面包店。我刚想踩着章鱼上去,原来是趴着的,现在立起来的一条狗,一动不动地看我。呵,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友好地朝这条大狗抖抖伞,我看见狗尾巴一动也不动,我把章鱼扒下来想塞给它,它低沉地吼了一声,我飞奔而逃。我不是怕你,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你。 我又掉进了柴禾垛里,孤零零地一个人,陷进夜里。两只章鱼,跑掉了一只,另一只挂在柴禾上。我啊的一声,想够那红伞,可惜它听不见。我又啊的一声。红伞定是不Ai我。 我想老谢了。 老谢,你什么时候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