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里没有尖刺,也没有自嘲,只有某种近乎温柔的坦白。 其实那天半夜,晓乐坐在书桌前,萤幕亮着,但眼前的文字像溶在水里。他盯着其中一行档案标题看了很久,却没办法让脑袋去解读它的内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画面停了将近十分钟。 左手扶着脸以免掉到桌上,右手手指紧紧的嵌入大腿,指关节发白,试着保持一定的清醒。他不是不知道时间,也不是忘了该做什麽。只是有些时候,心里会像突然掉进一个深井,一切都变得很遥远——动作、声音、甚至自己的名字。 那感觉不是痛,是「无力」——一种像电池彻底乾掉的空虚。他也试过努力把自己拉回来,像以前练习唱高音一样,b自己打开喉咙、调整共鸣,但这里没有音阶,也没有指导老师,只有一团没有形状的压力,像冰冷的棉被SiSi压在他x口。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晓乐?」 那是林睿彦的声音。乾乾的,带点困意。 晓乐心里微微一震。 他听到了——真的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林睿彦走到他身後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鞋底压到木地板微微下陷的声音,都清楚得像针扎。 他想转头。 他真的想。他不是故意不理,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麽「打开」自己。 他心里闪过一堆声音: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怎麽又失眠?」 「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吗?」 「要不要我帮你看活动的排程……」 「你累吗?」 每一句话都可能从林睿彦口中说出来,他想像得到,也怕得到。 因为只要那人真的靠过来,只要问了,他就会崩掉。 所以他只能继续维持那个姿势——像一个安静的石像。明明有千百种回答在心里转,可他就是无法让嘴巴动一下。 他听到林睿彦又叫了一声,更低了,也更近了。 他的指甲无声地掐进手心里,拼命让自己维持平衡,像踩在悬崖边一样小心。他想,如果自己这时候有任何一点回应,那他藏得好不容易的那一层壳就会裂开——里面的狼狈、脆弱、困惑,会全都泄出来。 他不能那样。他不能总是让人收拾自己的状况。 於是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不是拒绝,是退後。 然後他听到林睿彦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接着脚步声离开了,脚底那点压力松开来,他甚至听到了对方路过厨房、转身关灯的声音。 晓乐的喉头动了动。 他想开口,但声音卡在舌根底下,像一口呛进肺里的水。 终於,他只是眨了眨眼,指尖慢慢松开,手心一片Sh凉。 他没有回房,只是往後仰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那盏台灯的光线温温的,照在他身上。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留的灯。 是林睿彦替他留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点酸,像某种想说的话已经在那里绕了一整圈,但还是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