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微
相如,我们之间究竟还少了些什麽,才至於会走到如今这无路可退、也无处可进的地步? 这夜,雪停。 廉颇独自在後花园里头散步,月光清冷照映着地上积雪、如同星光般闪烁,看在廉颇眼里,想起的却是蔺相如那双眸子。 ——呐,想要吗?我让你感觉……好吗? 那麽,廉颇,你会…… 廉颇发泄一般地踢散一地积雪,x口郁闷得让人不耐,想见蔺相如的冲动越是强烈、廉颇就越是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见他的理由。 相如,若我知你竟会如此彻底回避,那麽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如此难以入耳的言词说出口。 廉颇低头,难得地沮丧,而木已成舟的如今,又该如何才能再见你一面? 万籁俱寂的夜,廉颇府里还亮着灯的,除了廉颇自己的卧室,还有几个门客没睡,看来正在挑灯夜读。 轻细的说话声,x1引了廉颇过去一探究竟。应该是与自己相同、尚未入睡的门客吧,廉颇心想,越是靠近,廉颇於是越能将对话的内容听清。 「……是互不相让,那麽到头来不会是自己或廉将军出头、而是赵国会遭受强秦觊觎……」 的确如廉颇所料,说话的是两名拜廉颇门下的门客,听见内容,廉颇先是呆愣了片刻、而後才反应过来,两人正在议论的,似乎是自己与相如之间的事情。 没有发现廉颇,两名门客继续说。 「但蔺大人如此隐忍不说,朝中误会他的十有,据说也因不上早朝、政事繁重而让蔺大人身子情况更糟?」 身子……更糟? 「说起这事儿,不知姜兄可曾听闻,蔺大人总将王上赐的珍贵药材分送门客之事?」 ……什麽? 「嗯,确有此事。郭兄拜蔺大人门下,也曾於在下面前感叹,说蔺大人明明T弱、那些补身药材却y是不愿入口,说是浪费,不如分送给真正需要、又能因此得到帮助之人。郭兄高堂久病缠身、也是因蔺大人送的药材才得以痊癒……」 2 後头的话,廉颇再也听不下去,他低头转身,无声离开。 ——谎。 相如、相如,你又扯谎。 所以,你每回朝我笑、每回对我眨眼说没事,说自己好多了,没有大碍…… 都是扯谎。 「该Si、……」 庭院深处,廉颇咬牙切齿地朝身旁不知名的花树重重挥拳,震得枝头积雪纷落,两拳过後,廉颇的指节就已因树g粗糙磨伤出血,本人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似地,力道一拳b一拳更重。 直到如今,你始终独独对我扯谎。 ——那麽,我究竟明白你什麽? 手没了知觉,究竟是因为天寒或者疼痛,廉颇根本无力思考。他颓然坐倒在雪地里,而後沮丧地将脸埋在掌心。 2 战场上多少次面对生Si关头,身边多少同袍战Si沙场,自己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却为了你。 廉颇紧紧咬牙,越是试图克制自己、泪就越是模糊了视线。於是,更让他无法不去正视自己所抱持着的感情。 相如,或许恨你会来得轻松些,我不只一次想过。而这般念头浮现的同时,我却挂念你、心疼你,怜惜你…… Ai你。 相如、相如……严寒也好、疼痛也好,悔恨与眼泪、无力与懊恼,都远远不及你这些日子以来默默承受的那些压力。 我竟如此自大而无知的伤了你。 呐,相如,我想我不会忘了这一夜。 ——终我此生,都不会忘。